這女人剛在早市上一張嘴殺得幾個長舌婦丟盔棄甲，轉頭抱著他，就一句接一句的 “心肝寶貝”。
可埋在她懷裡，聞著熟悉的皂角混著桂花的氣息，心裡那點翻湧的陰冷戾氣，竟真被她軟乎乎的語氣，一點點哄散了。
廚房裡水聲嘩嘩，菜葉被洗得清脆作響。
灶火一點，煙火氣慢慢升起來。
崔東山坐凳子上，半垂著眼，沒再開口，卻把這事牢牢記在了心底。
她說不用打。
行。
那就先不打。
可若再有下次……
他眸色微微一沉。
蘇西疇低頭，正好撞見他這點小神情，伸出溼漉漉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
“寶寶，不許偷偷憋壞主意。”
崔東山一僵。崔東山抬眼看她。沉默片刻，才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個字。
“嗯。”
蘇西疇立刻笑開，低頭在他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
“真乖！我們崽崽最懂事了！”
崔東山閉上眼。
又來了。
這筆賬，他遲早要找回來。
但不是現在。
前堂姜尚真和米裕又開始拌嘴，老秀才笑著烤花生，蘇平安趴在門口曬太陽，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面。
外頭的風言風語還沒完全散盡。
可這間小小的客棧裡，灶火旺著，飯香濃著，人都在。
後廚裡的栗子剛蒸熟，熱騰騰的甜香順著竹屜縫隙往外直冒。
蘇西疇把燙手的栗子倒在砧板上，拿刀背輕輕一拍，殼一裂，就剝出金黃完整的栗子肉來。崔東山就坐在灶臺邊那把專屬的小木椅上，烏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堆栗子。
蘇西疇捏起半個碎栗子，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先嚐個味兒，燙不燙？”
崔東山張嘴叼走，小腮幫子動了動。不燙，挺甜。
蘇西疇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傲嬌模樣，笑著湊過去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們崽崽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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