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翻了個白眼。他想說“少來這套”，話到嘴邊，舌頭一卷，只剩一串含糊的奶音。
“唔…咿…”
嘴角又冒了個口水泡泡。
蘇西疇眼睛一亮，摟著他吧唧親了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崽出門高興是不是？不急不急，馬上就走。”
崔東山面無表情地被她抱著親，一雙耳朵紅得能滴血。
高興什麼高興。他是在罵她。算了。反正罵了她也聽不懂。反正罵了她還親他。越想越虧。
蘇西疇把人抱起來，撐傘出門，順手落了客棧門閂。
雨後的小鎮潮氣重，石板路泛著水光，兩邊簷下掛著水珠。街上人不算多，賣菜的、賣豆腐的、挑擔趕路的，三三兩兩。蘇西疇一露面，就有人衝她招手。
“蘇姐姐！”
“西疇姐姐！”
她一偏頭，就見巷口幾個小孩蹲成一排，正分著什麼吃。見了她，呼啦啦全站起來了，鞋底帶起一串水點。
領頭的是石頭，鼻尖凍得發紅，手裡還攥著半塊小餅。
“你今天不開門啦？”
“開啊，晚點開。”蘇西疇抱著崔東山走過去，“你們吃什麼呢。”
石頭把手伸開，掌心裡是半塊烤得金黃的小酥餅：“昨天你給我們的呀，我捨不得一口吃完，留到現在。”
旁邊的小丫頭翠翠趕緊接話：“我那塊昨晚就吃沒了，我弟還搶我！”
“那你搶回來沒？”
“沒搶過，他跑得快。”
一群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熱鬧。崔東山窩在蘇西疇懷裡，垂眼看著，只覺得耳朵邊上全是麻雀叫。吵。煩。
偏偏這些小崽子還敢往他這邊湊。
“姐姐，這是誰家的弟弟啊？”
“長得真白。”
“他衣裳真好看。”
“他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還病著？”
石頭踮腳，伸手想碰崔東山帽簷上的兔毛。手剛抬起來，崔東山就看了過去——那眼神不大，威風倒挺足。
石頭手一頓，莫名就不敢碰了。
蘇西疇抬手把石頭的爪子拍開：“洗手沒你就亂摸。”
石頭訕訕縮手：“那我不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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