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把蜜桔瓣遞到她嘴邊。
蘇西疇彎腰咬走,含糊道:“行,收買成功,姐姐閉嘴半盞茶。”
老秀才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磕花生,“這買賣虧了,小東山,一瓣蜜桔就換半盞茶清淨,下回要價高些。”
崔東山轉頭,“先生,吵。”
老秀才捂著胸口,“好徒孫,傷人。”
米裕笑得差點把食盒晃翻。
到了溪邊,天光正好。
水淺,石頭多,岸邊有一大片平整草地。蘇西疇先鋪墊子,再擺吃食,又把崔東山的小碗小勺拿出來。米裕去撿柴,回來時懷裡抱了一堆,順帶提了幾條溪魚。
蘇西疇盯著魚看,“你下水抓的?”
“沒有,魚自己撞我手裡。”
“米大哥,你騙小孩呢?”
米裕低頭看崔東山,“小崔宗主信嗎?”
崔東山拿著勺子,給了他一個字,“蠢。”
米裕:“……”
孩子們在淺水邊踩水,蘇平安守在旁邊,誰跑遠了就叼衣角拖回來。小石頭不服,試圖跟它講道理,講到一半被蘇平安用爪子按住鞋面,乖了。
溪邊的草長得軟乎乎的,蘇西疇她挽起褲腳蹲在溪邊洗菜,清澈的溪水漫過腳面,涼絲絲的舒服得很。她正洗著菜,指尖忽然觸到一塊滑溜溜的東西,撈起來一看,是塊拳頭大的奶白色石頭,潤得像塊凝脂,上面還纏著幾縷淡紅的紋路,看著像她昨天做的椰奶凍,漂亮得很。
“這個好看,給崽崽玩正好。”蘇西疇隨手在衣裳上蹭了蹭水,把石頭揣進了圍裙兜裡。
野炊鬧到太陽西斜才結束,幾個小孩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手裡攥著蘇西疇給的奶糖,蹦蹦跳跳回了家。蘇西疇拎著半籃子剩下的吃食,領著三個大人一個奶娃一條狼,慢悠悠晃回了望鄉客棧。
剛進院子,蘇西疇就想起兜裡的石頭,掏出來往崔東山面前遞,眼睛亮閃閃的:“崽崽你看!我今天在溪邊撿的,是不是像上次給你做的椰奶凍?滑溜溜的,給你玩好不好?”
她沒注意到,老秀才和米裕的表情。崔東山本來還在摘頭上的野菊花,聞言抬眼看向那塊石頭,黑溜溜的眼珠定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石頭?是個封了禁制的隨身小洞天!
這種級別的小洞天,擱在外頭,大宗派的宗主都得打破頭去搶,裡面少說也藏著半座洞府的天才地寶、靈材丹藥,隨便掏出來一樣都能換半座城。合著這位蘇老闆去溪邊洗個菜,隨手就撈著了?
蘇西疇見崔東山盯著石頭不說話,只當他是喜歡,往前遞了遞,塞到他小手裡:“拿著呀,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再去溪邊給你撿幾塊,說不定還有別的顏色的。”
崔東山的小手被迫握住了那方洞天。
他身子微微一震,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蘇西疇。
蘇西疇被他看得一愣:“怎麼了崽崽?不喜歡嗎?”
崔東山抿了抿唇,小小的手指在洞天上輕輕摩挲著,那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審慎。他張開嘴,用盡了這段時間恢復的所有力氣,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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