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崔東山坐在小椅子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動靜，臉色很微妙。
姜尚真湊到他身邊，小聲道：“小東山，你說裴錢以後會不會在竹樓邊上支個麵攤？”
崔東山看他一眼：“你，想，死？”
姜尚真立刻坐直：“我什麼都沒說。”
米裕端著粥碗蹲過來，壓低聲音：“小崔宗主，剛才告狀那一下，真是妙手。出其不意，借勢反擊，不愧是您。”
崔東山面無表情：“滾。”
米裕笑得差點把粥灑了。
老秀才端著小半碗靈粥，坐在老棗樹下慢慢喝。他看著廚房裡的幾道身影，又看看院裡這個坐在小椅子上裝冷淡的小崔東山，眼神忽然柔和下來。
“好啊。”老秀才輕聲說，“這才像人間。”
崔東山聽見了，卻沒接話。
他低頭看碗裡的靈粥。粥面浮著淡淡紫光，熱氣一縷一縷往上冒。蘇西疇剛才給他舀粥時，特意把最軟最稠的那一勺留給了他。
廚房裡，蘇西疇探出頭來：“崽崽，粥喝完了嗎？喝完姐姐給你拿一塊鮮果奶凍，今天用米大哥摘的山果做的。”
崔東山抬頭：“要。”
蘇西疇笑：“好，等著。”
裴錢揉麵的手頓了頓。
她聽見崔東山這個“要”字，嘴角又有點想往上翹。
崔東山立刻看向她。
裴錢低頭揉麵，語氣平靜：“我沒笑。”
崔東山冷冷道：“你，有。”
裴錢一本正經：“沒有。”
崔東山轉頭就喊：“西，疇。”
裴錢手一頓。
蘇西疇從廚房裡探頭：“怎麼啦？”
崔東山指著裴錢，聲音清清楚楚，委委屈屈：“她，又，笑，我。”
裴錢：“……”
蘇西疇立刻看向裴錢。
裴錢沉默。
陳平安端著茶杯，慢慢看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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