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去看看崽崽。 對,順便。 才不是專程去找他的。
蘇西疇在心裡強調了一遍,然後自己先心虛了。 好吧,也不是順便。 她想他了。 真的很想。
第二天一早,蘇西疇去了鎮外的父母墳頭。 兩座墳挨在一起,墳頭上的草長得綠油油的,前些日子剛被她清理過。她蹲下來,把帶來的糕點擺好,又倒了兩杯米酒,插了三炷香。
“爹,娘,女兒要出一趟遠門。”她一邊燒紙錢,一邊說,“客棧交給王嬸看管,你們放心,不會丟的。”
火光明滅,紙灰被風捲起來,飄得高高的。 “女兒想去外面看看,也想去看看崽崽。”她頓了頓,笑了一下,“就是撿來的那個孩子。他現在被家裡人接回去了,女兒想去看看他。”
燒完紙,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對著墳頭拜了拜。 “等女兒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說完,她轉身回了鎮上。 接下來就是找王嬸。 王嬸正在家門口曬被子,看見她來了,笑著招招手。
“西疇啊,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嬸子,我有一件事想拜託您。”蘇西疇開門見山,“我想出趟遠門,客棧想請您幫忙看顧一陣子。”
王嬸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 “遠門?去哪?”
“還沒定,先走走看看。”蘇西疇笑了笑,“短則一兩月,長則半年。客棧的鑰匙交給您,賬本也在櫃子裡。要是有鬧事的,您就報官。要是有人來…”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王嬸擺擺手,“你放心去,這客棧我幫你看著。倒是你——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小心啊。”
“我會的。”
蘇西疇把鑰匙和賬本交給王嬸,又交代了幾句,這才回了客棧。
接下來的兩天,她開始收拾行李。 她把要帶的東西全放小洞天裡面。
全部收拾完,她站在空蕩蕩的客棧裡,最後看了一眼。
“等我回來。”她輕聲說。 然後關門落栓,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西疇揹著簡單的包袱,帶著蘇平安,走出客棧大門。
蘇平安跟在她身後,尾巴搖得歡快,以為只是日常出門買菜。 可出了巷口,過了鎮口的牌坊,一直往官道上走,蘇平安的尾巴慢慢不搖了。
它偏頭看了蘇西疇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怎麼?”蘇西疇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耳朵,“跟我出去走走不樂意?”
蘇平安嗚了一聲,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走吧,又不是不回來。”蘇西疇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早起的農人已經在田裡忙活了。晨霧還沒散盡,遠處的山影朦朦朧朧的,像一幅水墨畫。
蘇西疇走了大概兩裡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回頭一看,愣住了。 蘇平安正在變大。 一瞬間——原本只到她膝蓋的狼妖,身形猛地膨脹了一圈、兩圈、三圈,毛髮從灰褐色變成銀白色,四肢變得粗壯有力,腦袋從她膝蓋升到了她腰際,又升到了她胸口。
蘇西疇:“……” 幾息之間,蘇平安就從一頭普通的狼妖,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