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在灶房裡洗碗，洗著洗著，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再想，再想今天就別做人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崔東山不緊不慢的聲音。
“再洗下去，碗底都要被你搓薄了。”
蘇西疇：“……”
她僵了一下，端著木盆出去，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很閒嗎？”
“還好。”崔東山看著她，“總比某些人站在灶臺邊發呆強。”
蘇西疇耳根微熱，索性不接這茬，把洗淨的碗筷一隻只擺好。擺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動作微頓。
她這一路走來，包袱裡還攢了不少東西。
有撿來的黑石頭，有那柄黑沉沉的短刃，還有那個她一直覺得適合掛鍋鏟的鏽鐵牌。先前路上不方便細看，如今既然人已經到了——
不問白不問。
蘇西疇把最後一隻碗擱好，拍了拍手上的水，轉身回屋，把自己一路背來的揹簍拖了出來。
崔東山抬眼看她。
“做什麼？”
蘇西疇蹲在揹簍邊，抬頭衝他揚了揚下巴，眼睛重新亮起來。
“正事。”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翻包袱。
“我這一路攢了些東西。正好問你，省得我再拎著它們到處跑。”
說著，她把包袱皮往桌上一鋪。
“來，崔宗主。”她刻意把這三個字咬得輕輕的，裡頭帶了點還沒散乾淨的羞惱，“幫我掌掌眼。”
蘇西疇把揹簍裡攢了一路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先是那兩塊黑石頭。從泥裡扒出來的時候灰撲撲的，如今擦乾淨了擱在桌上，烏沉沉的，紋理細密，隱隱透著一股子還沒睡醒的鋒銳。然後是那柄短刃——在小洞天裡找到的，刀身黑沉，不起眼，可她切了一路菜，越用越趁手。再就是那塊鏽鐵牌，沉甸甸的，上面的古篆她一個都不認識。
蘇平安趴在桌角，尾巴輕輕掃著地。
崔東山本來歪在椅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摺扇。等她把東西一件件擺完，他不自覺地坐直了。
他先拿起那兩塊黑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半晌。
“萬年玄鐵劍胚。”他把石頭放回桌上，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稀奇，“成色極好。鑄兩柄上品飛劍綽綽有餘。”
他又拿起那柄短刃。指尖剛觸到刀身，眉梢就跳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把刀翻轉過來，藉著窗外天光細看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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