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斬春和翻雲認主以後，蘇西疇的灶房，就徹底熱鬧了起來。
頭一天她還只是試著用。
第二天就發現，這兩件本命物根本不是“搭把手”那麼簡單。
斬春刀鋒一起，案板上的青筍、蘿蔔、菌菇、鮮肉便像自己知道該長成什麼模樣。薑絲細得幾乎見光，豆腐塊四四方方，雞絲一縷一縷，連肉裡的筋膜都被理得清清楚楚。它下刀極穩，快是真快，卻沒有半分浮躁。
翻雲就更不像個正經鍋鏟。
它一入鍋，鍋裡火候便像多了雙眼睛。該旺時，火舌一捲，油花立刻炸出一圈細細金邊。該緩時，火候便柔下來，連湯麵上的熱氣都像被它理順了。最妙的是翻炒，肉片入鍋不過幾個來回，便裹勻了汁，青菜一翻就翠得發亮，蛋液、米漿、糖漿這些最講究火候的東西，到它手裡也服服帖帖，半點不鬧脾氣。
蘇西疇站在灶前看了半晌，終於發出一句由衷感慨。
“你們兩個，是真會幹活啊。”
翻雲立刻洋洋得意。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斬春冷淡道：“是你手腳太慢。”
翻雲不服：“我若不看著火，它切得再快也是白切。”
蘇西疇面無表情地往鍋裡撒了把蔥花。
“再吵，今晚都不給你們擦油。”
翻雲頓時閉嘴。
斬春也安靜下去。
院角，蘇平安正趴在石階上曬太陽，聽見灶房裡這一番動靜，只抬起頭看了一眼，又懶洋洋把下巴擱了回去。
——
真正讓蘇西疇驚到的，是效率。
從前她一個人做四五個菜，哪怕手腳再麻利，也得忙上小半個時辰。如今斬春配菜，翻雲掌鍋，再加上她自己對時令、食材、火候本就敏銳得近乎本能，很多步驟幾乎成了順勢而為。
切菜，起鍋，爆香，翻炒，調味，收汁。
前後不過一刻鐘。
桌上已擺了四菜一湯。
清炒春筍，筍片邊緣泛著一點淺玉似的光，光看便知鮮嫩。
糖醋小排醬汁濃亮，酸甜與肉香一齊往上撲。
菌菇雞絲豆腐羹細滑溫潤，熱氣騰騰，聞著就暖胃。
蒜蓉青菜翠生生的，像剛從地裡摘下來便直接下了鍋。
另有一盤金黃酥脆的小魚餅，邊角微卷，一咬“咔嚓”作響，裡頭卻仍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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