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魚拉開門,側身出去,又把門輕輕帶上。
客廳那邊燈已經滅了,但月光足夠亮。
林晚禾沒睡著,她的眼睛半睜著,正往這邊看。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廳裡碰了一下。
林稚魚放輕腳步走了。
林晚禾當場就愣在那兒,屋裡說話壓得很低,她只斷斷續續撈著幾個零碎詞:老師、院子、暑假、複習。
光憑這幾個詞,其實沒法百分百確定就是搬出去住。
但架不住今天白天剛鬧過那一齣。
白天她拉下臉求林稚魚幫忙看孩子,轉頭夜裡林稚魚就偷偷摸摸跑爸媽屋裡關起門說事,神神秘秘聊了好半天。
幾件事湊到一塊兒,再加上她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委屈,腦子裡自然而然就往“搬出去躲清淨”上頭聯想。
她胳膊肘往旁邊一懟,使勁推了推身邊躺著的顧望川。
顧望川白天累的渾身疼,本來就沒睡實,被她這麼一捅,立馬醒過來,壓著嗓子低聲問:“咋了?”
林晚禾用氣音跟他說話,生怕人聽見。
“你瞅,剛回來的是稚魚,大半夜跑爸媽屋裡關上門嘮半天,之前還聽見什麼老師、院子之類的話,你說,她是不是打算搬出去?”
顧望川皺了皺眉:“牆厚,聽不真,我就隱約聽見幾個字,不敢說準,不過今天白天那場面擺那兒,十有八九是想出去找地方唸書。”
“你說這事巧不巧。”
林晚禾心裡堵得慌,“白天我剛想求她搭把手看幾天娃,全家都護著她,說怕耽誤她學習。轉頭她就找爸媽商量往外走。”
“也不一定就是專門躲咱們,興許真的是找地方複習功課。”
顧望川嘴上說得留餘地,心裡也犯嘀咕。
本來還想著能不能偶爾借下林稚魚搭把手。
“哪有這麼湊巧的。”林晚禾越琢磨越往自己的想法上靠。
“哪有放著家裡不住,跑外人院子裡過暑假的?
說什麼複習,我看就是嫌咱們家裡亂,嫌我們拖累她。”
他倆這邊嘀嘀咕咕,隔壁大哥大嫂那屋,情況也差不多。
張桂芬翻來覆去搖著蒲扇睡不著,聽見外頭響動,立馬拿胳膊碰了碰身邊的林建軍。
“聽見外面動靜沒?小妹剛從老兩口屋裡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