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不說話了。
過了好半晌,二驢小聲問:“三哥,你說……那姑娘什麼來頭?”
馬三兒沒應聲,只拿後腦勺抵著樹皮,眼睛半眯著。
二驢又往前湊了湊,還沒張口。
馬三兒直接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咱打小在這一片跑,那院空了沒有十年也有八年。
早些年破四舊,左鄰右舍哪個院沒被人進去翻過?
就那院,大門一關,愣沒人敢砸,這要沒點道行,能留到現在?”
二驢聽得心裡發毛,嘴上卻硬:“興許是那家主人跑得快,沒趕上砸。”
馬三兒越說越覺得在理。
“跑得再快,院子總還在,那些年,人不在,房子能不充公?你信?我反正不信。
你再看那姑娘,她往門口一站,那通身氣派,哪像衚衕里長大的?白淨得跟畫兒上人似的。
我跟你講,這種姑娘,不是部隊大院的,就是哪個老先生的後輩,普通人家養不出來。
還有那個老女人,身手力道根本不是正常人,這哪是僱來幹活的保姆?這是專門貼身護主的高手!”
二驢不吭聲了,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出林稚魚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模樣,不怕,也不慌,甚至都不見得有多生氣。
就是煩,像在轟兩隻圍在門口亂轉的蒼蠅。
什麼樣的人,敢這麼說話?
要麼傻,要麼有底,那姑娘看著可一點都不傻。
馬三兒低聲罵了一句,撐著樹站起來,“艹,咱兄弟倆這回,別是踢著鐵板了。”
二驢聽得頭皮發麻:“那、那三哥,咱晚上還來不來?回去咋跟老歪交代?要不要把上面那夥人也叫來?”
“你找死!”馬三兒反手拍了他腦袋一把,眼神又兇又懼。
“還敢叫人?還敢惦記?
今天人家只是輕輕教訓咱倆、把人扔出去,已經是手下留情!
真把這尊大神惹毛了,別說咱兩個小嘍囉,就連老歪、就連上頭倒騰院子的那夥人,全都不夠人家收拾的!
真鬧大了,人家隨便動動關係、遞句話,咱們這幫街頭混子,一個都跑不掉,直接從嚴從重收拾!”
二驢越聽越瘮得慌,“別說了別說了,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就你這耗子膽,還出來混。”馬三兒嘟囔了一句。
二驢徹底慫了,“那咱咋回話?如實說人家護院的是怪物力氣,小姐背景嚇人?”
馬三兒腦子轉得飛快,“絕對不能實話實說,咱要是說咱倆倆人被一箇中年婦女隨手扔飛,老歪指定罵咱倆廢物、窩囊廢,以後在圈裡就甭想抬起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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