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叔一口氣喝光了整碗水,抹了把嘴說道:“這些菜都是今早五點多剛摘的,蘿蔔115斤,黃瓜103斤,我來的時候已經稱過了,你們再核對一下分量。”
“嗯,好的!”徐春蘭答道。
考慮到可能會沒有大秤,丁大叔來時把秤也放車上帶來了,三人合車又過了一次秤,重量和丁大叔說的一般無二。
徐春蘭數了十一塊錢遞了過去:“叔,麻煩你下午的時候再送一趟,青瓜和蘿蔔各三百斤。”
一聽要各三百斤,丁大叔咧嘴露出了八顆牙,連聲應道:“欸,好嘞,好嘞!我們一定挑最好的給您送過來。”
“對了,這西瓜是我們自己種的,你們嚐嚐,甜著呢。”他說著,把掛在車旁的網兜遞了過去。
“謝謝丁大叔,這大熱天我們正想買西瓜呢,你就送來了。”徐春蘭也不扭捏,爽快地接了過來。
“對了叔,咱們村有沒有竹子,我想要一些竹籤。”徐春蘭問道。
“竹籤?什麼樣的?”丁大叔問道。
“就是平時嬸子們打毛衣用的那種稍細一些的籤子就行,長度比筷子稍短些。”
“咱們村要是有人會做,下午送菜的時候幫忙帶百來根,我可以給錢。”徐春蘭說道。
“就這呀,沒問題,咱們村會竹編的人大把。我爸就會,我讓他給你削一些,錢就算了,這玩意兒不值當,你照顧咱們生意,省不少事兒呢。”丁大叔應道。
“那可太好了,我可不會給大叔客氣。”徐春蘭並不推辭,收下別人的好意,也是建立友誼的一種方式。
“下午送菜的時候帶上。”他喜歡這種爽利的性格。
丁大叔剛走,徐春蘭和鄭素芬就甩開膀子忙活起來,清洗、切斷、醃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此時的人民醫院,熱得像個大蒸籠。
病房裡的鐵吊扇 “嗡嗡” 轉著,風葉慢悠悠晃,吹得床單邊角輕輕掀動;空氣裡混著汗味、藥味和一些不知名的怪味,主要是現下很多人並不是每日洗澡換衣。
徐冬梅則愁眉不展地坐在走廊裡。
她給李小紅餵過早飯後,連忙換了棉尿墊,引流尿袋已經撤了,現在天熱,容易感染,剛換下來的舊墊子還沒洗完,又要拉了。
連忙停下手上的活兒,吃力地翻過身,墊上舊報紙,小心放上便盆。可位置沒擺穩,依舊漏了一地。只能捏著鼻子忍過沖人的味兒,快速收拾乾淨。
這一套下來,累得滿身汗。
李小紅這段時間來已經認清了現實,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直大喊大叫,沒有人會慣著她,她小聲地請求:“老三呀,幫媽用毛巾敷敷吧或是幫媽揉揉,躺著渾身不得勁兒,腰也痛得難受。”
“媽,你看看我?”
“你覺得我還有力氣給你揉嗎?”
“我也想別人給我揉揉,我也全身痠痛。”徐冬梅說完,沒再看她一眼徑直坐在了走廊上。
病房裡味兒太大了,雖然她也清理了,也洗了,但空間就那麼大,味道根本散不出去,就是臭。
她感覺自己身上也是那種臭氣。
她也想做個孝順的孩子,但是真的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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