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並未進病房,她靠在門邊,盯著睡夢中的李小紅。
屋頂破舊的吊扇,咯吱咯吱地艱難轉動著,上一世自己圍在這床病前的畫面一楨楨的滑過腦海,不知何時,她已是淚流滿面。
此時醫院走廊上,行人寥寥無幾,悶熱的空氣裡夾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徐春蘭深吸了口氣,轉身離開。
就在她剛轉身時,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側頭看向門口的位置。
剛剛離去的那個背影好像春蘭。
視線掃視四周,徐冬梅又不在,剛想開口叫人,最後還是閉上了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自己不過是個被放棄的無用之人。
要是春蘭在就好了。
春蘭也不要我這個母親了嗎?
她怎麼不來看我呢?
徐冬梅去了哪兒呢?
當然是在文德明家。
母女二人目的已經達到,文老太太便叫嚷著要出院,本來就沒什麼大病,醫生巴不得。
剛到家屬院兒就開始大聲宣傳著徐冬梅如何救了她。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當時差點就掉河裡淹死了。”
“要不是小徐奮力相救,老婆子我......”
大傢伙看著小徐那細胳膊細腿的模樣,再瞧瞧文老太略微發福的身形,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人家說救了,就救了吧。
面對眾人的打量,徐冬梅低著頭,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文家大姐還專門去百貨大樓給她買了新衣裳換洗,又跑到菜市場買排骨和魚。
“小徐啊,你先去好好洗洗。”
“我給你說,我做的紅燒排骨可是一絕,今天必須要好好嚐嚐。”文鳳英滿臉堆笑,提著肉往廚房裡去。
“文大姐,你先不忙,我還要去醫院呢。”徐冬梅第一次到陌生男同志家,有一些拘謹。
“哎喲,你放心好了,我做完飯就去醫院替你,你在家好好歇一晚。”廚房裡傳來文家大姐歡快的聲音。
文老太太一回家就進屋裡跟文老頭彙報情況了。
此刻客廳裡只剩下文德明與徐冬梅二人,以前每次見到文德明,徐冬梅都像小鳥似的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經過昨晚坦誠相見後,她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啥......你先去洗吧。”文德明磕巴道。
徐冬梅轉身進了文鳳英提前收拾妥當的洗澡間,這是個用布簾子隔出來的小空間。
靠牆位置擺著一個木製高面盆架,刷了一層暗紅色的土漆,可能因常年沾水,有些地方的漆面已經開始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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