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第四日，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去。
素素不知道那男子的狀況，也不大關心了。
讀書、繡花、幫母親整理草藥。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床上，會想起那天傍晚，模糊的身影，散落的黑髮，滿是血汙的臉。
但也只是想一想，翻個身便睡了。
直到第五日清晨。
素素醒得早，天還沒亮透，院子裡起了薄薄的霧氣。
她披了件外衫推門出去，想去桂花樹下坐坐。
剛轉過遊廊拐角，就看見父親正跟一個陌生男人在院門口說話。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配著刀，身形高大，一看就不是她們這裡的人。正低聲向父親說著什麼。
素素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躲在廊柱後面。
那佩刀男人點了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父親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也離開了。
在他們走後，素素沒有再多想，繼續向那棵桂花樹走過去。
她坐在桂花樹下的小石桌旁，倒了碗桂花蜜，閉上眼睛感受輕風，聞著淡淡的香氣。
陸呈就是在這時經過的。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心中煩躁。副將已尋了過來，此地不宜久留，還有緊急軍務等著他。
這次遭暗算是他大意了，秦家救命之恩他會竭盡所能去報答。
他步子邁得很大，長衫被晨風吹得作響，周身帶著凌厲的寒意。
就在他即將穿過桂花樹旁的小徑時，一陣風拂過，枝頭桂花簌簌落下，其中一瓣恰好落在了他的肩頭。
陸呈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他看見了令他此生都難以忘懷的畫面。
穿著素色衫裙的少女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隻青瓷小碗，正仰著臉閉著眼，唇角噙著一絲笑意。
晨光從薄霧中透過來，落在那張臉上，像給她的眉眼細細描了一層淡金。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一下一下，撥在他的心上。
陸呈的腳步頓住了。
少女似有所覺，睜開眼睛，轉頭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陸呈看見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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