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喧囂漸漸散去，路人見沒了熱鬧可瞧，也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待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孟綰卻仍怔在原地，半晌沒能回神。
她只覺得心口怦怦跳得厲害，再不敢多看衛鶴尋一眼，他那張臉，實在是太過犯規了。
衛鶴尋收回手，那方雪白的帕子被他不動聲色地摺好，攏入袖中。
隨即抬眼望來，眼底含著溫和的笑意：“可以……叫你綰綰嗎？”
“當......當然可以。”孟綰結結巴巴地應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裙襬上濺著的汙漬，眉頭輕微蹙了蹙：“綰綰，裙子髒了。”
孟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頰頓時泛紅，下意識想遮住那處汙跡。這是夫君送她的衣裙，只穿了一回便弄成這樣，心裡霎時又酸又澀。
衛鶴尋將她神情盡收眼底，語氣溫和如初，抬手輕柔地放在她頭上，自然的揉了揉她的發頂：
“方才可是想買衣裳，正好我今日無事，陪你去看看。”
孟綰感受到頭上的輕柔觸感，微微愣神，還沒反應過來，聽見他的話，下意識想拒絕：“不......不用麻煩二姐夫。”
衛鶴尋輕笑，語調溫柔：“既然你喚我一聲二姐夫，便是一家人。況且，沈昀臨走前也託我多照看你。走吧，綰綰。”
話已至此，再如何孟綰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只能點點頭，默默跟在他身側。
衛鶴尋步子邁得很慢，兩人並肩走在前面。
秋兒默默跟在後方，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錦繡閣門面不寬，外面看著素淨，可孟綰一踏進門便看出不尋常，櫃上擺著的料子皆是上品，有幾匹看著竟比沈府庫房裡的還要精細。
夥計見是衛鶴尋親自登門，忙不迭地迎上來，弓著腰笑得殷勤：“衛丞相，您來了，樓上雅間請。”
衛鶴尋淡淡“嗯”了一聲：“今日不必備我的，只挑女子的便好。”
他側頭看向孟綰，“綰綰，慢慢挑，有喜歡的便告訴我。”
夥計視線悄悄轉向孟綰一瞬，隨即心領神會的笑了笑。
孟綰輕輕應了一聲，有些拘謹地上了樓，秋兒留在樓下等候。
雅間陳設雅緻，窗邊擺著一架繡屏，另有一張茶桌。
不多時，夥計便已將幾匹女子用的料子鋪在案上，光澤流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拿完這些，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衣裙，笑道：
“這是近日新制的留仙裙，用的是蜀地進貢的雲綃，裙襬繡了銀絲紋。整個皇都只做了幾件，料子有限，再想多做也沒有了。”
那件裙子靜靜鋪在案上，淡藍的裙身如水波漾開，廣袖輕薄如蟬翼，飄逸欲飛。
裙襬的枝蔓花紋以銀線勾勒，細看之下，花蕊處竟還綴著米粒大小的珍珠，微微泛著瑩潤的光澤。
孟綰只看了一眼便知這裙子貴得離譜，正想開口推辭，衛鶴尋卻已先她一步開口：“綰綰，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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