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話卻不斷地浮現在眼前,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偷偷去翻古籍,只為求證那天沈昀所說的那種思想,哪怕只是隻言片語,能讓他說服自己那日聽到的並非悖逆之論也好。
可是沒有,一本都沒有。
傅清蘅攥著書卷的手指泛白,《禮記》攤在桌案上,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他把書卷往案上一放,起身時袖角卻帶翻了硯臺,墨汁潑在《禮記》的書頁上,他慌忙去擦,可是已經暈開一團濃黑的汙漬,那墨跡越擦越大,怎麼都擦不掉。
他盯著那團墨漬看了很久,最終將書合上,起身出了門。
沈府外的那條巷子,從前是光明正大地來。如今卻只能站在後門那棵老樹的陰影裡,站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角落,遠遠地望。
望那扇緊閉的門,幻想著可能會出現的人。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想問她是否知曉沈昀那些念頭,想問……她是否當真願意。
正出神,那扇甚少開啟的後門忽然“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傅清蘅心頭一跳,本能地後退,整個人隱入濃密的樹蔭裡,屏住了呼吸。
先出來的是沈昀,接著就是孟綰,她半靠在沈昀臂彎裡,看起來有些虛弱,烏黑的髮梢還滴著水,溼漉漉地貼在頸側。
傅清蘅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眉峰微蹙,目光落在孟綰身上,一動不動。
沈昀低頭,手指繞過她頸側散落的溼發,唇邊勾出一絲笑意,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
孟綰耳尖驟然紅透,輕輕推了他一把,沈昀便笑出了聲,笑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刺得傅清蘅胸口發緊。
他別開眼,想要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門內又走出一個男人。他跟在沈昀身邊多時,自然知道那是當朝丞相衛鶴尋,也就是沈昀的二姐夫。
此刻衛鶴尋的頭髮也是溼的,幾縷碎髮貼在額角,衣襟處有著深色的水痕。
傅清蘅呼吸一滯。
衛鶴尋不緊不慢地走到孟綰面前,而沈昀的手還攬在她的腰間,三人站得極近,近得不對勁,近得刺目。
傅清蘅眼睜睜看見衛鶴尋低下頭,唇瓣極輕地落在孟綰的額上。
傅清蘅猛地往後一退,神色震驚,他睜大了眼,手指死死扣進樹皮裡。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傅清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昀開口說了句什麼,孟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兩人相攜轉身,走回門內。
衛鶴尋隨後離去,卻在走出幾步後忽然回頭,目光不偏不倚地掃過他藏身的老樹。
傅清蘅心頭一凜,猛地往樹幹後一藏,脊背緊貼著冰涼的樹身,心跳劇烈。
許久以後,等巷子重新歸於寂靜,他才慢慢從樹後走出來,後背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浸透。
傅清蘅站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裡,才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指甲縫裡嵌著細碎的樹皮屑,虎口處滲著細細的血絲,是他方才太用力留下的。
……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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