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暗下來，街口便已非常熱鬧。
長街兩側，小攤一個挨著一個，琳琅滿目。綵樓高塔，錦緞纏柱，微風拂過，流蘇輕曳。
花燈依次亮起，光影流轉間，彷彿整個人間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街口人還不多，再往前走，小攤便漸漸密集了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大。
雜耍的、吃食的、各類物品的混在一起，應有盡有，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和糕點美食的甜香。
人也越來越多，相攜而行的夫妻，眉眼間含著羞澀愛意的少女少年，都帶著笑，歡度節日。
皇都的節日，果真熱鬧非凡。
孟綰戴著帷帽，漫無目的地隨著人流向前走。她被這熱鬧歡慶的氛圍感染，心情也漸漸輕快起來。
走著走著，視線忽然被一個小攤的面具吸引，只見顯眼的位置，並排擺著一對面具。
一隻狐狸和一隻兔子。
赤紅色的小狐狸面具，眼尾上挑，金線為它勾出了幾分狡黠的笑意。
兔子是雪白的，耳朵長長還能動，眼睛用淡粉點染，溫順又無辜。
孟綰拿起狐狸面具。攤主見有客人來，立刻熱情地介紹，說這兔子和狐狸是一對，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戴。
孟綰猶豫了一下，將帷帽摘下，把面具覆在自己臉上。視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又從狐狸的眼睛裡透出去。
她向側面看去，視線裡忽然撞進一片青色衣料。她指尖捏著面具，緩緩抬起頭，看清來人，愣住。
“二姐夫？”
衛鶴尋看著眼前的小狐狸綰綰，眼底漾起一抹笑意：“是我，綰綰。”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她的手，摘下了她的面具。視線一下子變得清晰，衛鶴尋含笑看著她。
孟綰愣了好久，直到鼻尖被輕輕颳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臉上染出一抹紅意。
攤主沒聽清他們說話，卻似乎看出了他們關係的不一般，極力推銷著兔子面具，還一直說他們太般配，郎貌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孟綰被說得臉紅，沒等她付錢，衛鶴尋已將錢給了。
攤主瞬間喜笑顏開，誇獎的話不要錢似的全都往外倒。孟綰連忙拉著衛鶴尋走了。
衛鶴尋被她牽著，唇角勾起笑容。
走到人少的地方，孟綰看著他問：
“二姐夫，你怎麼會在這？”
衛鶴尋揉了揉她的頭，聲音有些低落：“我以為你今日會和阿昀一起過節，本不想出來的，但還是想碰碰運氣，萬一可以看到你呢？”
他頓了一下，語氣顯得更可憐了，“只要能看綰綰一眼，那也算是你陪我過節了。”
孟綰怔住，她望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對她溫柔以待，處處包容她的男子。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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