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答，只是把餅塞進她手裡，然後站起身，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他靠著牆，重新閉上眼睛。
孟綰攥著那塊餅，手指在微微發抖。她低下頭，咬了一口。
餅很粗，嚥下去的時候颳著嗓子，但她一口一口地吃著，吃得很認真。
她抬起頭，看向角落裡的男人，心裡想，他真是個好人。
她低頭吃餅時，沒有看見，男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吃完餅，孟綰不敢湊到其他人旁邊，只能悄悄挪到男人身旁。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低聲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瞥了她一眼：“浮玉。”
孟綰輕輕唸了一遍：“浮玉，謝謝你。”
浮玉淡淡地應了一聲。
她靠著牆，離他大約一臂的距離，蜷縮著。乾草扎得她後頸發癢，她卻不敢亂動，怕碰到他。
周圍的男人們橫七豎八地躺著，角落裡還斷斷續續傳來壓抑的啜泣。
孟綰把臉埋進膝蓋，淚水無聲地淌下來。她好想二姐夫，好想夫君。
過了一會，她感覺到什麼，抬起頭，浮玉正把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扔到她身上。
衣裳粗硬，帶著淡淡的皂角味。她把衣裳裹緊，側過臉，看見浮玉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閉著眼，似乎已經睡了。
天亮時，門外響起腳步聲，緊接著門被踹開。一個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壯漢。
“都起來，起來！”他踢了踢離門最近的一個男人，那人醒過來，滿臉驚恐地縮到牆邊。
屋子裡的人陸續站起，垂著頭，誰也不看誰。
“今天輪到誰享福了？”男人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男人身上。他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不……不……”
“少廢話。”兩個壯漢上前架住他。青衫男拼命掙扎，指甲在地上摳出幾道痕，哭喊道：“我不去，求求你們了……”
可是還是被拖了出去，門重新關上。
屋子裡一片死寂。
孟綰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看向浮玉，他靠在牆上，面色平靜。
“他們……帶他去做什麼？”孟綰聲音發顫。
浮玉沒回答。倒是旁邊一個矮個男人抬起頭，苦笑了一聲：“祭臺上……要人。每隔幾天送一個上去，說是獻給神，其實就是……”
孟綰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嘔出來。她想起祭臺上那些暗褐色痕跡，雙手猛地捂住嘴。
到了傍晚，門再次開啟，有人送了飯，跟昨天一樣。
孟綰不想吃，她看向浮玉，他也沒吃。
“你在這裡多久了？”孟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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