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父親回來，他有很多話想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相信父親絕沒有做出結黨營私這種事，可這麼多年，父親去了哪裡？為什麼會被抓？為什麼不給他寫信？
太多問題困在他心裡，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只能用逃避來掩飾。
他站在院外，看著院中的一幕。
傅玉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枝不知從哪折來的海棠，正插在孟綰的髮髻上。
孟綰微微偏頭，海棠花綴在烏髮間，襯得她眉眼如畫。
傅玉後退一步，端詳了一下，然後滿意地笑了。
傅清蘅站在窗後，看了很久。
當天晚上，他去找了傅玉。
傅玉正坐在燈下翻著一本舊書，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吧。”
傅清蘅推門進去，抿了抿唇，半晌沒開口。
傅玉翻了一頁書，慢悠悠道：“想說什麼就說。”
傅清蘅神色有些發沉，他看著傅玉，緩緩開口：“父親，你對綰綰是......”
他深吸一口氣，“孟綰年齡小，何況她是沈兄的妻子。”
傅玉翻過一頁書，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片刻，傅玉將書放在桌上，抬眼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兒子，神色透出瞭然：“你是替沈昀問，”頓了一下，“還是替你自己問？”
傅清蘅一下子愣在原地，渾身僵硬，震驚地看著傅玉。
傅玉放下書，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清蘅，你過來坐。”
傅清蘅還沒從她的話中回神，卻還是順勢坐了下來。
傅玉看著他，語氣平靜：“你從小到大，有什麼心事都藏在心裡，不願與人說。可是你是我兒子，你什麼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嗎？”
傅清蘅沉默。
傅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一路走來，我本以為沈宴和孟綰是一對，後來才知道沈昀是她的丈夫，再後來，又多出一個衛鶴尋，現在連你也……”
“不是的，父親，不是綰綰的錯，是我們……”他連忙打斷傅玉，怕她誤會孟綰。
傅玉擺手止住他的話，想起孟綰曾擋在她面前，眼底閃過喜歡：
“我當然知道小阿綰是個好女子。初見時，我只當她是尋常柔弱的大家閨秀，後來見到了她的勇敢善良與機敏，我才明白，為何你們一個個都非她不可。”
傅清蘅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可是父親……”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她是沈昀的妻子……”
“你糊塗。”傅玉打斷他，她要逼他下定決心。
傅清蘅以為她要罵他，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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