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義君想要，弘義君得到，既然是祂自己送上門的，那她也不客氣的笑納了。
司遙認輸般地嘆息一聲，從床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俯身抽出他頸間那條半溼的毛巾，抖開來，覆到他頭上。
動作很輕，毛巾蓋住了他的視線，也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剩一截下頜和喉結還露在外面，在日光裡顯出一道安靜的線條。
張起靈沒有動，他就那麼坐著，任由她的指尖隔著毛巾落在他發頂上，隔著柔軟的棉布布料慢慢地擦拭著還在滴水的髮梢。他的呼吸很平穩，沒有因為她的靠近而變快，也沒有因為視線被遮擋而緊張，
“還說你不傻……”司遙隔著毛巾擦了幾下，指尖觸到他髮根的溼意，又繞到耳後，把那些沿著頸側淌下來的水痕一併收走，“……連頭髮都不知道擦乾，小心以後變禿頭。”
張起靈依舊沒有動，身上的肌肉沒有收束的痕跡，也沒有閃躲的下意識動作，只有一種默許，像一隻習慣了獨行很久的野貓忽然允許另一個人走近自己。
他將自己連同所有防禦性的姿態都收了起來，她此刻做得任何事情，他都不會拒絕。
司遙的動作很快，利落而不拖沓，擦完之後順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的時候，一個念頭忽然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她伸手遮住了張起靈的眼睛。
張起靈沒有躲開，也沒有問她在做什麼，任由她的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方，只是安靜的等著，等著她做出下一個動作。
他的睫毛顫了顫，在司遙的掌心輕輕地勾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癢癢的，只有貼近了才能感覺到，像一隻蝴蝶剛剛落下來，還沒來得及合攏翅膀，就被風又輕輕託了一下。
司遙就著這個姿勢，悄然無聲地打開了外觀介面，切換了體型和捏臉，一通操作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退開半步，把手從張起靈眼睛上拿下來。
張起靈緩緩地睜開眼，眼前的人已經不是方才少女的模樣了。
她的身量拔高了一截，淺粉色的運動服被撐得更貼合身形，五官也全然變了樣，整個人從靈動毓秀少女變成了清冷謫仙美人，連氣質都像換了一層濾鏡。
張起靈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發頂開始，像慢鏡頭一樣地緩緩往下移，從額角到眉眼，從鼻樑到唇線，最後在下頜收住，一寸不落地走了個來回。
片刻後，他收回了目光，姿態隨意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像剛才那番從頭到腳的打量只是順便看了眼時鐘確認了一下時間。
如此超出常理的大變活人，可張起靈那短短一瞬的停頓之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司遙鼓起臉頰，忍不住開口了：“你居然沒被嚇到？”
她問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像在說“我換了個這麼好看的建模你居然沒反應”，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完全藏住的不甘心。
張起靈抬起眼來，像是對這個問題本身感到一絲疑惑，似乎在問“為什麼要被嚇到”，他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你氣息沒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一種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那樣平穩：“縮骨，易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三個字，“我也會。”
張起靈坐在那裡，看著她，像是在說：你變成什麼樣都可以，我都認得你。
司遙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修長了些許的手指，又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忽然覺得，自己跟自己較的勁有點好笑。
她往前探身，雙手撐在床上，幾乎整個人都要趴進他的懷裡。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張起靈能看見她眼睫上細碎的光，近到她的呼吸落在他臉上，帶著澡後微微溼潤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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