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來，面朝祭壇中央，微微合上眼：“那好，我要開始了。”
司遙身上的衣服變了，原本是身黑藍色利落的勁裝，現在是一襲繁複的長裙，米白色為底，金絲與紫緞纏繞在其上，編織成天文星象的紋路。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的魂燈，燈杖是一截青黑骨手，其指尖細絲牽引著一尊陰陽造型的青銅人偶，青銅人偶身上同樣刻滿了晦澀咒文，其身纏繞著紅色絲線和銅錢。
燈芯處跳躍著一簇淡藍色的火焰，那火焰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借來的光亮。
片刻後司遙再次睜開眼時，瞳孔倒映著漫天星辰。
張起靈眯了眯眼，司遙她體內的氣也不一樣了。
“天人之際，合而為一。”
司遙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
她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舉在身前，指尖在虛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以她為中心，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法陣，她的周身環繞著幾個漢字，“臨”“兵”“鬥”“者”……正是衍天宗的“九字訣”。
司遙右手舉起魂燈，將其立在法陣中心，一道光紋像漣漪一樣，從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
一道道光痕沿著地面的紋理向外延伸，像一條條被注入了水的細小溝渠，從她腳邊開始，正在沿著九頭蛇柏的根系方向緩慢地向下蔓延。
整個祭壇的地面都微微震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那一瞬間，黑眼鏡彷彿聽到了一聲耳邊驚懼的尖叫聲。
不，不是錯覺。
黑眼鏡動了動肩膀，他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移走了。
那股時時刻刻侵擾陰寒之氣正在緩慢地、均勻地消退，他很久沒有這種輕鬆的感覺了。
司遙兩指之間夾了幾張淡藍色的聚靈符，上面用極細的筆畫寫著一些看不太清的符文。司遙將聚靈符往空中一拋，符紙嵌入法陣中，然後消隱無蹤。
做完這一切後，地面上的光痕已經全部沉入地底了，像一條被重新引導到正確方向的河流。祭壇恢復了原本的沉靜，暗色的空氣裡只剩下幽靜的月光和見證這一切的三個人。
【主線任務：修復龍脈1/9】
法陣一消失，張起靈就上前扶住人，一隻手已經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肘彎，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側。
司遙的重心在那一瞬間偏了一下，隨後便自然地靠進了他的懷裡，她的肩膀貼著他的胸膛，背脊微微弓起又鬆開。
張起靈低頭看了她一眼，此刻的她面色不再像剛才那樣紅潤，而是帶著一層有些許的蒼白：“難受？”
她的嘴唇原本是溼潤光澤的，像被露水浸過的花瓣邊緣，帶著一種柔軟而鮮活的飽滿。此刻那層光澤正在消退，像一瓣被摘下來放了一會兒的花，邊緣開始微微失水。
“哪裡都難受。”司遙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軟軟的撒嬌。
她沒說謊，身體確實像被掏空了一樣，雖然有系統指引著她每一步該怎麼做，但修復龍脈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消耗力量的事情，要把一條已經改道的河流重新引回它原本的河道里，還要讓乾涸的水流重新湧動起來。
黑眼鏡也收起了那些慣常掛在嘴角的笑意和那些插科打諢的調子，他本來想問問關於他身上那個“靈”的事情，這時候也閉口不談了。
反正之後有的是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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