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拍了拍手,像是解決了一樁大事:“好了,這下你也可以回家開始建造家園了。”
但黑眼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連帶著他整個人的背影似乎都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房子,”難得見黑眼鏡這副模樣,張起靈精準的補了一刀:“不是瞎的。”
黑眼鏡站在那兒,摸了摸鼻尖,罕見地沒有立刻接話。
他現在確實沒有自己的房子。誰讓他之前不僅沒有身份證,身上還背了個通緝令。
那些年他東跑西顛,睡過的地方從古墓到酒店到臨時搭的帳篷,什麼都有。現在這套四合院,還是因為他幫瞭解家小九爺的忙,解雨臣看他實在沒地方去,用解家的名義替他落了戶。
他倒也不在意這些事,反正他這人習慣了飄著,天南地北的到處跑,一張房契和一張草蓆對他來說差別不大。
張起靈看他沒說話,又補了一句:“廂房,給你留了。”
“啞巴,瞎子沒白養你啊!”黑眼鏡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帶著一種“我養了個兒子終於會孝順我了”的誇張欣慰。
他雙手張開,像是準備再來給張起靈一個擁抱,臺詞已經備好了前半截:“不枉我這些年一把s——”
後面的話音消失得非常乾脆。
因為張起靈的目光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落在他的臉上。
“遙遙。”張起靈喊了一聲,他喊得很自然,像他喊過很多次那樣。
但緊接著他頓了頓,目光從黑眼鏡臉上移開,落在司遙身上,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字帖。”
司遙忽然間想起來了,房子這事她確實是交代給黑眼鏡去辦的。當初她想著黑眼鏡在京城混得久,路子熟,找個院子應該不成問題。但事實上,現在這套四合院的房產證是張海客送來的,大紅章印蓋得端端正正,產權人一欄寫著“張海遙”三個字,從頭到尾和黑眼鏡沒有半點關係。
司遙抬眼看向張起靈,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壞心眼的小官是不同風味的可愛呢。
司遙故做恍然大悟,配合張起靈的提醒:“對呀,瞎,說好的我和小官的房子呢?”
黑眼鏡當然也聽出了張起靈的意思,連忙說道:“師姐,你聽我狡辯、呸,解釋啊……”
“您看啊,這顏魯公他老人家的真跡出世,這可是考古界書法家歷史界的一件大事。”
“聽說不止我們國家,隔壁幾個國家也派了專家過來一起研究呢。日本、韓國、還有新加坡那邊,都有人飛過來了。”
“現在學界吵成一鍋粥,有人說真,有人說偽,別說拍賣了,連是否真跡都還在吵著呢……”
“所以,拍賣這事,連個影子都沒。”
黑眼鏡兩手一攤,肩膀垮下來,想要破罐子破摔,卻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他的方向。
黑眼鏡清了清嗓子,站直身體,推了推墨鏡,語氣恢復了那副帶著點笑意的散漫:“……瞎子我現在就去找花兒爺聊聊。”
他說完之後沒有走正門,轉身翻牆,動作一氣呵成地翻了上去。
司遙站在紫藤花廊底下,看著他翻牆的動作,等他徹底消失在牆頭之後,她才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晚飯還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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