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賈璉頓時慌了神。若是賈敏一行人剛到門口便負氣離去,傳回賈母耳中,自己這個奉命南下接人的,定然要挨一頓重責。
他哪裡敢任由一行人就這麼走掉,連忙上前幾步攔住,臉上滿是窘迫:
“爵爺且慢!萬萬不可!定是下人糊塗自作主張,絕非府中本意!諸位稍作片刻,我即刻進去稟報老祖宗定奪!”
話音未落,賈璉也顧不上別的,匆匆轉身,撩起衣襬,快步穿過側門向內奔去,要把門前發生的變故火速稟報賈母。
門前便只剩下盧昊、賈敏一眾,還有呆立當場、臉色發白的周瑞家的與一眾僕婦。
盧昊就靜靜立在原地,並不再挪動半步,眼神淡淡掃過榮國府那緊閉的中門。
賈敏神色平靜,心中已然明白。王夫人在府中一手遮天,底下下人看人下菜碟,今日這一齣,不過是個下馬威。
黛玉緊緊攥著香菱的手,小姑娘眉心那粒胭脂紅痣微微斂著,怯生生靠在黛玉身側。
府內,賈璉一路疾跑,向內院趕去。
榮慶堂內,賈母正端坐榻上,滿心等著闊別多年的女兒歸來。見賈璉神色惶急衝進來,把大門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上來。
賈母聽完,眉頭當即緊緊皺起。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心腹陪房,今日這般膽大妄為,敢讓敏兒、當朝爵爺走西角偏門,不用細查,她心中已然斷定,此事必是王夫人在背後授意搞鬼,要給賈敏一個下馬威。
只是眼下人還在府門外,貴客受辱,萬萬不是在內宅追究是非的時候。
但心中另一股火氣也隱隱升騰,盧昊當眾動手掌嘴賈府下人,等於當著大街百姓的面打了榮國府的臉面,絲毫不給賈府留餘地。
可轉念想到盧昊身後大名府盧俊義先天強者的實力手握重兵,又是聖上親封的一等男爵,賈母心底那股惱怒便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能公然開罪此人,今日只能顧全表面體面,把這場風波暫且揭過。
賈母壓下心中的不悅,也沒有當眾點破王夫人,冷冷瞪了身側侍立的王夫人一眼後,當即厲聲向外傳命:
“糊塗的奴才!即刻傳令下去,大開正中大門,讓府中管事僕役盡數在門前列隊侍立!隨我親往正門,迎接姑太太一干人等!”
命令一層層飛快傳出門外。
沉重的朱漆中門,緩緩向兩邊完全敞開。
賈母在丫鬟的攙扶之下,帶著府中一眾女眷管事,匆匆趕到大門之外。
盧昊立在階前,神色平靜淡漠,望著敞開的榮國府中門,臉上不見半分欣喜。
一眾賈府下人垂首侍立,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周瑞家的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縮在人群末尾,再無半分方才的囂張氣焰。
一見門外的賈敏,賈母眼眶瞬間便紅了,不顧年邁,快步上前。
“敏兒!我的兒啊!”
“母親!”
賈敏再也繃不住心底的情緒,快步迎上前去。母女二人相擁一處,淚水簌簌滾落,這些年江南相隔萬里,思念牽掛,再加上過往遭人暗害的委屈,盡數化作淚水。
二人相擁痛哭,周遭一眾女眷也無不暗自唏噓。
哭過一陣,賈母才抬手拭去眼角淚水,又疼惜地拉住林璟與黛玉,細細打量一雙外孫兒女,連連嘆道:“一路舟車顛簸,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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