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平帝視線驟然一轉,鋒芒如刀,狠狠釘在渾身血汙、垂首伏地的王子騰身上後說,“乃是王子騰之過錯也。”
“但丟疆失土、敗兵回京,終究有罪。”元平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牛繼宗、劉澤、馬文三人,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
“朕準你三人戴罪立功。即刻歸隊,收攏整編殘存殘兵,隨大軍一同登城,抵抗蠻族鐵騎。用戰場上的戰功,來抵失地之過!”
三人聞言,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心中生出一絲死裡逃生的慶幸,連忙額頭觸地,重重叩首,聲音鏗鏘:
“臣等謝陛下恩典!必定拼死守城,再不後退半步!”
跪在一旁的王子騰渾身一顫,肩頭猛地一抖,整個人伏在地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天子這番話,等於直接把所有戰敗主責扣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慌忙膝行半步,額頭狠狠磕在冰冷金磚上,砰砰作響,聲音帶著惶恐顫抖,高聲求饒:
“陛下!臣知罪!臣一時貪功冒進,鑄成大錯!求陛下法外開恩!饒臣一命。臣願棄官、披甲登城,以死抗蠻,只求留臣殘命贖罪!
元平帝看著他狼狽乞憐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厭棄。
“知錯?”
“二十萬將士埋骨北疆,無數家眷泣血神京,豈是你一句知錯便能抹平?你這句知錯還是日後親自去給京營將士說去吧。”
他龍顏一怒,厲聲喝令:
“禁軍何在!將罪臣王子騰給朕拖下去關入天牢,待擊退蠻兵後再行處置!”
兩側鐵甲侍衛應聲上前,死死扣住王子騰雙臂,強行將他拖拽而起。
就在身子被強行拉扯、即將拖出殿門的剎那,王子騰徹底慌了,徹底失了重臣體面。日後給京營將士說,這豈不是要讓他死
他拼命掙扎、扭頭嘶吼,對著牛繼宗、劉澤、馬文,以及身側立著的賈赦、賈敬,瘋狂哀求求救:
“牛兄!劉兄!!救我啊,求你們救救我。”
“赦兄!敬公!求求你們替我說一句好話啊!!我們是親家啊,赦兄,我們是一家人啊。”
“諸位救命啊!我真的知錯了……!!!”
他此刻已是絕境,只能寄希望於同僚舊情、開國勳貴榮辱與共的份上,盼有人替自己說上一句話。
可回應他的,只有滿殿的漠然與無視。
牛繼宗眉頭緊鎖,微微側頭,視而不見。
他自身剛剛脫罪、尚在戴罪之列,自顧不暇,絕不敢觸怒聖顏。
更何況王子騰葬送大軍、禍國殃民,他心中早已不滿,半分情面也不願給。
劉澤、馬文更是垂首肅立,目不斜視,完全裝作未曾聽聞。
而賈赦、賈敬二人,更是神色冷淡,眼底毫無波瀾,甚至暗藏厭恨。
二十萬京營裡,大量是寧榮兩府昔日舊部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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