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緒崩潰,又是跺腳又是抹淚,滿屋子都是她悽惶的哭喊聲,“我父親就剩下這一點骨血,若是哥哥就此毀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回王家!”
府裡丫鬟僕婦站在一旁,個個低著頭,不敢出聲勸解。
賈璉被她哭得腦袋發脹,滿心煩躁,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百般思索之下,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一人,他停下腳步,看向痛哭的王熙鳳,緩緩開口:
“事到如今,盧昊這邊已經走不通。實在不行……我們便去求求姑姑。”
王熙鳳聞言,眼中頓時燃起一線生機,慌忙抬手拭去臉上淚水,神色急切:
“對啊!我怎麼把姑姑給忘了!”
在她心中,賈敏既是即將高升戶部侍郎林如海的夫人,又是盧昊十分敬重的長輩。
盧昊連榮國府、王子騰的面子都可以置之不理,但賈敏的話,他未必會全然駁回。只要姑姑肯開口相勸,王仁便尚有一線生機。
王熙鳳連忙攥住賈璉的衣袖,眼中滿是期盼: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便備上禮物,登門去求姑姑出面說情!”
賈璉卻微微皺眉,伸手把她拉住:
“不可魯莽。姑姑如今暫居榮國府梨香院,雖然就在府內。
但姑姑性子通透,是非分得極清楚。王仁確是理虧在先,若是我們冒冒失失闖過去,一味哭訴求情,反倒惹得姑姑心生厭煩。”
他頓了頓,思索片刻繼續說道:
“你先整理一番儀容,切莫哭哭啼啼一副撒潑模樣。由我先過去拜見姑姑,把事情委婉訴說一遍,探探姑姑口風。
若是姑姑願意過問,你再過去哭訴,這樣方才妥當。若是姑姑不願插手,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王熙鳳雖心急如焚,卻也知道賈璉說得有理,連連點頭:
“好,便依你所言。你千萬要多替我兄長求求情。”
賈璉嘆息一聲,簡單整理衣袍,獨自向著梨香院走去。
梨香院環境清幽,院內小門連通府外,進出頗為方便。賈敏正坐在窗邊,陪著黛玉、林璟閒談看書。屋外侍女進來稟報,說賈璉在外求見。
賈敏心中微微一動,已然猜到賈璉來意,淡淡吩咐:“請他進來。”
賈璉步入屋內,對著賈敏深深一揖行禮:“見過姑姑。”
賈敏抬眸看向他,神色平和,卻帶著幾分洞悉:“璉兒,你今日前來,想必是為王仁的事情吧。”
被一語點破心事,賈璉臉上略有些窘迫,只得苦笑著點頭:
“姑姑明鑑。此事確實叫府中上下一籌莫展。鳳兒日日以淚洗面,心中掛念胞兄。
盧二爺那邊,我已經登門拜訪過,只是盧二爺鐵面,絲毫不肯鬆口。萬般無奈之下,才來叨擾姑姑。”
他話說得極為委婉,小心翼翼觀察賈敏神色:
“王仁犯下過錯,罪責難逃,這個我們心裡清楚。只是鳳兒骨肉情深,實在不忍心看著親兄長就此徹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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