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山海關失守、蠻兵入關,我們便可即刻啟程南下,進退都有餘地。”
賈蓉臉上難掩懼色,往前踏出半步,急急忙忙說道:
“嬸嬸說得固然穩妥,可我覺得還是越早動身越好!誰也說不準蠻兵何日抵達神京。
多在京城滯留一日,便多一分兇險。不如我們儘早出發,一路趕往金陵,只要平安抵達江南,一切便都安穩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各持己見,堂內一時間吵嚷不絕。
就在這一片紛亂喧鬧之中,一直冷眼旁觀眾人爭執的賈赦,終於緩緩開口,沉穩的話音直接壓過滿堂嘈雜。
“都不要吵了。這件事,我來拿主意。”
他抬眼,目光一掃滿堂族人,一改往日渾噩享樂、酒色昏庸之態,語氣沉穩決然:
“京城不可盡數無人。
女眷、老弱孩童,即刻收拾細軟行裝,由老太太帶隊,提前離京,一路南下金陵老宅避難。
所有人盡數先走。”
話音一頓,他胸膛微挺,吐出一句震驚全場的話:
“我身為榮府承爵人、一家之主,當由我留在京城。”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紛紛抬眼看向賈赦。
往日的賈赦,貪財好色、昏庸享樂、從來只懂安逸享福、從無半分擔當血性。
誰也沒想到,今日國難臨頭、家國傾覆之際,這個素來被府中輕視、被世人詬病的荒唐大老爺,竟敢挺身而出!
賈母深深的望了一眼這個被一直自己嫌棄的長子,久久不語。
昏燭搖曳之下,她看著賈赦挺拔些許的身姿眉眼,忽然恍惚一瞬。
彷彿多年前那個年少英氣、傲骨錚錚的賈府嫡長子悄然回來了。
許久賈母開口道,“老大,你……你當真決定要獨自留在神京嗎。”
賈赦微微點頭語氣決絕而坦然,
“不然呢,如今國難當頭,我賈家身為開國勳貴,倘若一府之人都跑光了,讓朝廷怎麼看待我寧榮二府,又讓陛下怎麼看待呢。
我賈家世代簪纓、享受國恩,食朝廷俸祿、總要有人留下,守住我賈府最後的體面。”
我是襲爵人,這位置應該我來扛。”
滿堂眾人徹底怔住。
邢夫人張大嘴巴,呆呆望著自家丈夫,幾乎不認識眼前這人。
賈政垂首,滿臉羞愧,心中五味雜陳,自愧不如兄長這份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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