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若去,你便是榮府唯一嫡脈。
你隨眾人一同南下,安穩避禍,好好活下去,守住榮府的香火。”
說到此處,賈赦目光轉向一旁垂淚的賈敏,託付之意再無半分遮掩:
“敏兒,為兄今日把璉兒託付給你與如海。
他日我若身死京中,南下之後,還望你與如海能夠多多照拂璉兒,儘量護他周全即可。
莫讓他被他人算計欺壓磋磨、誤入歧途。”
這番話說得鄭重懇切,字字皆是舐犢情深。
而賈赦心底,卻是一片徹骨寒涼、暗自嘆息:
他心裡明白老太太偏心二房一輩子,眼裡從來沒有他這個長子,更從未真心疼過他的孩兒。
賈政懦弱糊塗、耳根子軟,事事任由王夫人拿捏。
王夫人心胸狹隘、貪權嗜利,素來視他這一房為眼中釘、擋路石。
日後他一旦殉國、身死無依,
這群人不暗中構陷賈璉、搶奪他的世襲爵位、蠶食他的家產,便已是天大仁慈。
哪裡還會真心善待、照拂半分?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唯一能讓他安心值得託付的,只有自己的這個親妹賈敏,以及正直端方、身居高位的林如海。
只有這樣才能保得自己兒子一條安穩生路。
堂內眾人聽聞這番託孤之言,人人默然心酸。
賈璉更是淚流滿面,雙膝微微一屈,幾乎要當場跪伏在地,心中悔恨萬千。
恨自己從前不懂事,看不清父親。
至此,賈府存亡去留之事,終是徹底定下來了。
老太太攜闔府女眷、老弱幼童,收拾行囊細軟,擇日啟程南下金陵避難。
賈敏帶黛玉、林璟隨行,
正當眾人打算各自退下、分頭籌備南遷事宜之際——
端坐主位的賈母,忽然緩緩開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絲驟然的凝重:
“等等。”
一字落下,滿堂微頓。
所有人瞬間抬頭,齊齊看向老太太,不知她此刻突然攔阻,究竟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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