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神京傾覆在即,江山社稷危亡、我身為大周之人,豈能臨危逃竄、棄城而去?”
“我自有護身保命之法,不需南下避禍。還請舅母放心。”
賈敏看著他眼底不容置喙的決絕,知曉他性子執拗、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亦是無用。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輕嘆一聲,滿心擔憂卻無可奈何,只能囑咐他千萬保重自身,隨後轉身離去,隨榮寧二府南遷隊伍匯合。
府門之前,車馬林立,人聲嘈雜。
賈府一眾族人整裝待發,賈璉一身素衣,跪在賈赦身前,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滿心酸澀惶恐。
“父親!孩兒此去江南,定當謹守本分、守護族中老小!父親身居神京,千萬珍重性命!”
隨後便叩了接連三記響頭,滿含熱淚。
賈赦立在府門前,望著即將遠赴江南的族人、跪地叩首的嫡子,眼底無過多言語,只剩沉沉滄桑。
他微微抬手,聲音沙啞:“去吧,記得切莫惹是生非,保全賈府血脈。”
賈璉含淚起身,拜別父親,轉身登上馬車。
隨著一聲鞭響,榮國府南遷車馬隊伍緩緩啟程,匯入滿城勳貴南逃的人流之中。
不止榮寧二府,京中其餘公侯世家、勳貴門閥,皆是如此。
各家盡數遣散女眷幼童、族人南下避禍,只留少數嫡系族人留守神京。
目送賈府南遷隊伍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後,賈赦轉身拂袖,獨身離開喧囂街巷,一路出城,徑直去往城郊的玄真觀。
小道童認得賈赦,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引路,穿過層層殿宇迴廊,直達觀中最隱秘的閉關密室之外,輕聲通傳後退身離去。
密室石門輕啟,內中香菸嫋嫋,丹爐端坐正中。
一道瘦削的中年身影盤膝坐于丹爐之前,衣衫樸素,正是閉門修道多年的賈敬。
殿內寂靜無聲,只剩爐火噼啪輕響。
良久,賈赦率先開口,目光沉沉,直截了當:
“敬兄,時至今日,你還在暗中幫義忠郡王做事嗎?”
賈敬沉默許久,終是緩緩點了點頭,預設不語。
見此情形,賈赦心頭一沉,語氣帶著幾分痛心與急切:
“你糊塗啊!”
“義忠郡王,空有野心,無有當年先太子的胸襟、氣魄與手段!此人私心極重、剛愎自用,絕非可輔之主!”
“更何況當今陛下看似溫和,實則城府極深、心思縝密。”
“你暗中輔佐義忠郡王的事,一旦敗露、被陛下察覺,偌大賈府,頃刻間便是滅門大禍。
滿門上下無人可活!你這是在親手葬送百年賈府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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