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綠兒,如今應該說是大詞令漁歌子的陪同之下。
林懿終於登上了荒無人煙的覆星嶺。
在這郭俸謠曾站過的地方抬頭,夜空中繁星點點,彷彿抬手可及,往下俯瞰就是一望無垠的官渡戰場。
“軍師祭酒的居所,自她病重被丞相勒令典將軍親自護送帶去揚州醫家,一切依足吩咐,曹魏所屬無人入內,知者甚少……她若有遺留之物,也都在其中了。”
在這覆星嶺上有一小小廬居,漁歌子儘管從沒來過,早從婢子恭郎的線報中得知,她家先生便是在此結廬而居。
林懿攏著袖子就像是個過客,在外頭站了片刻便推門而入,漁歌子目光微動,但最終也只留在了門外守候。
一進廬居,便聞到了淡淡的草藥香、唯獨沒了往日恣意隨性的酒氣。
藥石吊命,其實很早就已開始了、看來郭俸謠料到了自己早晚會與步其兄後塵,只是林懿對這一點從未察覺。
“高山結廬,養花品茗,你郭俸謠倒是挺有閒情逸致。”
林懿打量了這小小的陋居一圈,冷笑。
除了一張尚留有幾分原主氣息的軟鋪、一張堆滿了文書的書桌外,居然還有些花花草草與沒喝完的花茶,看起來她根本不像是來這兒行軍打仗的、反倒像是來這兒度假的。
書桌上,盡是她遺留下來的文書。
林懿走到那小小木椅坐下,沿著原主遺留的痕跡翻閱起來,他在來之前特地讓漁歌子下令銅雀臺諜子,除他之外任何不得妄動。
然而,這桌上都只是曹魏各部送來的戰報,再是普通不過,從原主的翻閱痕跡來看,郭俸謠也只看了小半部分,停留在四天前平留曲城傳來的戰報,往後她就再沒有翻過了。
郭俸謠,根本沒給他留下哪怕半點有用的資訊!
轟——!!
下一瞬,冢虎踢翻了面前的書桌。
他終於繃不住了、捏著手中的一卷戰報重重往地上摔去,表情猙獰如同瘋了一般的咒罵,“你算計我?”
“你郭俸謠算計我——那些人想殺我,你也想害我?!”
這是林懿穿越至今第一次在這無人之地壓不住暴怒,他瘋狂打砸著廬居中所看見的、親手毀去所有關於那頭白鹿的一切。
可究竟是因為這場官渡之戰的棘手、還是因郭俸謠上性命的佈局算計,已經沒有人說得清楚了。
門外,
大詞令漁歌子聽著裡頭傳出的動靜,並無阻攔,平靜的守在外面。
冢虎,看這謀勢誅心連先生都親口承認遠勝於她的黑衣毒士失態,諜子死士出身的漁歌子心中只有悵然。
屋子裡的動靜持續了不久。
林懿幾乎將郭俸謠屋內的所有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直到他從廢墟中抄起一樣熟悉的物件,往牆上砸時卻冷不防的一頓。
這才察覺到,被他高高抓在手中的是一壺酒。
這是他在許昌與郭俸謠在天香閣辭行那夜送給她的,她一直保留帶到了這官渡戰場上,曹魏諜子帶來的訊息也有所提及……是她這位軍師祭酒唯一帶到了覆星嶺上卻不捨得喝的隨身之物,丞相曾問起,她只說是要等到官渡大勝、再與誰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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