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東則帶著姜小西,同王修文一起,跟在隊伍中間,大步流星地走著。
日頭漸高,像是一輪火盆懸在頭頂,烤得官道上的路都在微微發燙。
走了一個時辰,姜小西額頭見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緊緊跟在大哥身側。
姜大東最初是面不改色,呼吸平穩,這點路,走起來對他好像沒什麼壓力。
可其他人就不行了。
春花和桃花兩個婢女氣喘吁吁,臉蛋漲得通紅,裙襬被汗水貼在腿上,越走越慢。
王修文更慘,他一個讀書人,自幼錦衣玉食,哪受過這等跋涉之苦?
此刻捂著胸口,臉色發白,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姜大東放慢腳步,等王修文跟上來,連忙扶住他,然後笑著打趣道:“王大哥,你這副身板,該好好鍛鍊鍛鍊了。
就這體力,將來進了考場,考完後,怕是連號舍都爬不出去。”
王修文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苦笑著搖頭:“你別說……還真讓你說著了。鄉試三場,一場三天,關在貢院號舍裡足足九天九夜。
那地方窄得轉不過身,夏天悶熱如蒸籠,冬天冷似冰窖,吃喝拉撒全在裡面。沒個好身子骨,別說做文章,怕是連墨都磨不動。”
他頓了頓,擦了把額頭的汗,自嘲道:“等回家後,我得每日晨起跑幾圈,不然真到了考場上,文章沒寫完,人先暈過去了。”
姜大東點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王大哥說得是。這天下從來就不止考學問,更是考人的精氣神。身子垮了,滿腹經綸也施展不出。”
他攙著王修文又往前走了五里地,王修文實在撐不住了,腳步虛浮,眼看就要栽倒。
姜大東一把扶住他,指著前頭一片樹蔭:“歇一刻鐘,喝口水再走。”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躲進樹蔭下,解開腰間水囊仰頭便灌。
姜大東和姜小西的水囊裡,昨夜姜大東便悄悄兌了靈泉水進去。
此刻幾口涼水入喉,一股清冽之意從丹田升起,驅散了周身的燥熱,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氣。
兄弟二人都是精神大振,站起身來活動筋骨,竟比歇息前還要神清氣爽。
王修文卻沒這待遇,他喝的是尋常井水,雖解了渴,疲憊卻揮之不去。
他見姜家兄弟二人面色紅潤、步履輕快,只當是鄉下孩子常年勞作底子好,心裡既佩服又慚愧,咬著牙暗自發誓絕不能被兩個半大孩子比下去。
一刻鐘後,隊伍再次出發。
又走了半個時辰,春花和桃花徹底邁不動步了,小腿肚子直打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志遠和何秀梅見狀,二話不說從騾車上跳了下來。
“你們兩個上去歇歇,”何秀梅把婢女往車上推,“走了這半天,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劉氏也連忙跳下騾車:“我也下來走走,這車廂顛得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悶得慌,還不如下來透透氣。”
姜大東知道阿奶是心疼人,也沒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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