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衣裳穿了多少日沒換過?
汗味、土腥味、腳臭味,再加上雨水泡過的餿味,混在一起被火一烤,頓時在破廟裡瀰漫開來,那氣味衝得人腦仁疼,所有人都忍不住乾嘔起來。
沒有食物。
今早買的乾糧中午就吃光了。
此刻眾人又冷又餓,圍著那堆小火,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此起彼伏,比外頭的雷聲還響。
姜大東顧不上許多。
他縮在廟柱旁,藉著陰影的遮掩,從空間裡引出一股靈泉水,灌滿了自己的水囊,然後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半囊下去。
清冽的泉水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遊走在四肢百骸,驅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又掬了把雨水,抹了把臉。
先確保自己不會感冒。
在這缺衣少食、無藥無醫的逃荒路上,一場風寒就能要人命。
他不能倒,他倒了,阿奶和小西怎麼辦?
他又藉著檢視小西和阿奶水囊的機會,給他們加了不少靈泉水。
最後,他從空間裡拿出裝滿靈泉水的水囊,給其他人假裝分水,分了一些出去,王老夫人等四個女眷,他分得多一點。
只期望,他們喝了靈泉水,不會感染風寒吧。
外頭雷聲轟鳴,雨幕如注。
破廟裡,火光搖曳,映著一張張疲憊而狼狽的臉。
……
與此同時,官道另一頭,一隊馬車正在暴雨中艱難跋涉。
四輛青帷馬車在泥濘裡深一腳淺一腳地碾過,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拉車的駿馬噴著白汽,鬃毛被雨水打得貼在脖頸上。
十餘名侍衛身披油布蓑衣,騎在高頭大馬上,可那暴雨像是天上潑下來的瀑布,蓑衣早就透了,冰冷的雨水順著鎧甲縫隙往裡灌。
凍得他們面色發青,嘴唇發紫。
領頭的侍衛頭領抹了把臉上的水,策馬靠近最中間那輛馬車,扯著嗓子吼道:“侯爺!雨太大了!前路根本看不清,再走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車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露出姜瑜山沉靜的側臉。
他抬頭望了望天,豆大的雨點砸在他手背上,竟有些發疼。
遠處天幕黑得像是潑了墨,雷聲滾滾,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停。”他果斷下令,“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勢小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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