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姜小西可沒忘了正事。
他噔噔噔跑到王修文身邊,小手緊緊拽著人家的衣袖,仰著腦袋:“王大哥,你打賭輸了!”
王修文低頭看著這隻理直氣壯的小討債鬼,啞然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是是是,我輸了。以後啊,我三天給你帶一盒驢打滾,保準讓你吃個痛快,行了吧?”
姜小西舔了舔嘴唇,使勁嚥了咽口水。
驢打滾……他聽王修文描述過,軟糯糯,甜滋滋,裹著香噴噴的黃豆麵,可他活這麼大,還真沒嘗過呢。
他鬆開手,轉身就朝姜大東跑去,獻寶似的大聲喊道:“哥!到時候我分你一半!”
姜大東正踩著田埂上的枯草往前走,聞言回頭,眼底漾起笑意:“好,那我等著吃咱們小西的驢打滾。”
……
姜家院子裡,劉氏和何秀梅剛洗完碗,正搬著小板凳坐在前院曬太陽。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劉氏手裡各做著針線活,何秀梅陪著她,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忽然,院門“砰”的一聲被撞開,鐵山扛著那筐魚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嗓門洪亮得像敲鑼:
“姜阿奶!快!拿桶來!要裝水的桶! ”
劉氏嚇得手裡的針線都掉了,何秀梅也慌忙站起來。
兩人定睛一瞧,只見那竹筐裡銀光亂閃,幾條大魚正拼命撲騰,那勁頭恨不得從筐裡蹦出來。
“哎喲我的娘誒!”劉氏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眼睛瞪得溜圓,“乖乖,這麼肥的魚!還這麼多!”
清和縣乾旱了整整三年,地裡裂得能塞進拳頭,河溝幹得見底,連喝水都要去遠處挑,更別說見著活魚了。
劉氏都好久沒見著這麼多魚,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何秀梅也湊過來看,掩嘴笑道:“這是誰釣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鐵山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子,哈哈大笑:“哪是釣的!是姜小哥用竹筐撈的!這河裡的魚傻啦吧唧的,專往他筐裡跳,攔都攔不住!”
正說著,王清荷也從屋裡探出頭來,一瞧見那滿筐活蹦亂跳的魚,小跑著過來,拉著何秀梅的袖子直晃:
“娘!晚上我們吃酸菜魚好不好?我想吃酸菜魚!”
劉氏回過神來,連忙拍手:“好!好!家裡正好醃著一罈酸菜,酸溜得正開胃呢!”
她說著,轉身就要去灶房取酸菜。
其實家裡安頓下來後,劉氏為了省錢,早早就醃好了兩大缸酸菜和鹹菜。
平日裡就她一個人吃飯,她捨不得炒新鮮的菜,頓頓就著鹹菜或酸菜下飯,有碗粳米飯吃就心滿意足了。
在她心裡,能吃飽就是天大的福氣,吃不吃菜都行。
可今日有客,又得了這麼多鮮魚,自然不能再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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