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嘆氣,這幾天帶著朱橚這小夥兒,看的都是市井煙火,跑的地方都是夜市繁華,但是到了南京,他就必須來看看。
當國家動盪,民族危亡的時候,這片土地上的人遭受的是什麼樣的苦難。
“走吧,看看,這裡是南京的苦難,你這個曾經的南京人,南京人的老祖宗,得知道這些。”
李恪帶著朱橚往青銅雕像邊走去。
朱橚已經看見了,雕像是個瘦骨嶙峋,衣衫破碎的母親,垂下的手臂抱著一個手腳垂落的孩子。
她仰著頭,像是嘶吼,也像是吶喊,雕像是死物,但是聲音就是能傳進耳朵。
雕像底座刻著一行字,讓朱橚感覺這個母親是爬到這裡,用掉落指甲的手,磨出來的指骨去硬生生摳出來的。
被殺害的兒子永不再生!
被活埋的丈夫永不再生!
悲苦留給了被惡魔強暴了的妻!
蒼天啊……
李恪眼眶都已經泛紅,還是讓朱橚繼續往前走著看。
又看見十個形神各異的人群,恐懼的母親,瘦弱的少年揹著死去的母親,奔逃的兒子扶著母親,拖抱著妻子的男人……
十三歲的少年揹著被炸死的奶奶!
逃難...逃難.....逃難....
朱橚捂著臉不敢看了,他看著那些銘文,從文字裡感受到窒息,扶著李恪大喘氣。
他才十八歲,他還沒就藩,走過最遠的路才到鳳陽,還沒被貶雲南,也沒囚禁南京,沒看見朱棣攻破南京的慘狀……
李恪嘆著氣,扶著他往前走,路面開始從平整變得硌腳,沙沙沙的聲音。
“你看這走在上面,像不像踩著無盡的屍骨。”
朱橚腿下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哭喪著臉看著李恪。
“你看這像不像被人從中間劈開的門,你看這門上,像不像死去的人在地獄掙扎,像不像要被殺前的痛苦。”
朱橚抬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牆體,黑色,充斥著冰冷,絕望,還有重量。
牆體上方,他只認識漢字寫著,遇難者300000!
朱橚半跪在地上,看了看附近路過的人群,都面帶著嚴肅和沉默,儘管人來人往,卻安靜得出奇。
李恪低聲幽幽的說道:“1937年12月13日直到1938年1月,一個多月,四十來天,三十萬人死在這裡。”
李恪沒催促朱橚,等著他站起來,就帶著繼續走……
“這是國家公祭鼎!”
“這是和平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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