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放下手裡的茶盞,聲音平緩,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城南呂宅抄出來的賬目信件,還有詔獄裡審訊的結果,都理清楚了?”
刑部尚書楊靖渾身一顫,雙手高高舉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顫聲道:
“回皇上的話,臣等連夜會審兵部右侍郎齊泰、太常寺卿黃子澄。”
“那呂本自知罪不容誅,在牢中死咬牙關,一言不發。”
“但齊泰與黃子澄受不住詔獄的大刑,已然全部供認畫押!”
楊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繼續戰戰兢兢地稟報:
“據二人交代,錦衣衛從呂宅搜出的隱秘賬冊與往來書信皆屬實證。這些年,齊泰與黃子澄多次收受呂本暗中饋贈的大量金銀、良田地契與名貴字畫。”
“前日早朝上,二人之所以極力請求冊封朱允炆為王、力主儘早出鎮就藩,正是因為頭一天接到了大太監周成送出的求救信,二人鬼迷心竅,勾結了都察院六科的三名給事中、翰林院的兩名編修,在大殿上一唱一和,企圖幫呂氏母子脫身!”
楊靖聲音越說越低,嚥了口唾沫道:
“不僅如此……賬冊上還清楚記著,江南東林書院、崇文書院的幾位名儒,也長年收受呂本送去的鉅額銀兩,專司在江南各府縣士林中替朱允炆造勢,大肆鼓吹其純孝仁厚之名,為其籠絡人心……”
御案後頭的朱元璋冷笑出聲。
老皇帝的手掌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陰沉得嚇人:
“好啊……好得很!”
“咱的好兒媳,咱的大孝孫!暗地裡下毒殺人、豢養死士,明面上還能花著銀子,讓這幫文官儒士捧出一個滿腹經綸、純孝至極的賢名!”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利刃般釘在楊靖臉上:
“名冊呢?!把拿過銀子、替逆賊搖旗吶喊的人,全都給咱劃拉出來!”
楊靖渾身一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本寫滿名字的厚冊子,雙手呈上。
看著老皇帝眼底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滔天殺意,楊靖心頭髮憷。
他深知這位開國雄主的脾性,當年胡惟庸一案人頭滾滾。如今這名單上不僅有朝中清流,更有江南文壇舉足輕重的人物,這一刀要是劈下去,不知多少人要掉腦袋。
楊靖咬緊牙關,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大著膽子出言進諫:
“皇上息怒!”
“齊泰、黃子澄身為中樞大員,暗通逆黨,罪無可恕,明正典刑理所應當!”
“但……皇上,這名冊上牽涉的江南各大書院的山長名士,以及翰林院的編修,皆在天下士林中極負盛名,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各省。”
楊靖擦著臉上的冷汗,聲音發虛地哀告道:
“呂家謀逆一案牽連甚廣,若是依律大加誅連……微臣只怕,只怕會引起江南士林的恐慌與非議,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啊!”
“求皇上念在大明初定、文治方興的份上,稍降株連,只辦首惡,以安江南士人之心!!”
話音剛落。
。盪迴中氣空在聲息的重促急靖楊有唯,寂沉的般一死了陷間瞬之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