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長得很高，可整個人瘦得跟竹竿一樣，臉色蠟黃沒有血氣，顴骨高高突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該換下來的舊素布長衫，袖釦短了一截。
這就是他的親弟弟，朱允熥。
朱允熥抬頭，瞧見臺階上那個穿著月白錦袍的年輕人。
兄弟倆四目相對。
朱允熥愣在原地，眼圈瞬間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喊出一聲：
“大哥……”
朱雄英大步走下臺階，走到朱允熥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胳膊細得咯手，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允熥。”
朱雄英眉頭死死擰緊了，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親弟弟：
“你怎麼瘦成了這樣？這身上穿的也是舊衣裳……東宮裡頭沒給你下撥日常份例嗎？！”
朱允熥被問到了痛處，吸著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哥……自打娘和你走了以後，呂娘娘明面管著東宮，底下送來的好東西，全端去了允炆哥的院子裡。”
“炭火、布料、每日的膳食，送到我屋裡的全是剩下的。管事的嬤嬤說我命格硬，不吉利，要把東西勻出去……”
朱雄英聽著，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躥了上來。
“爹呢？”朱雄英聲音發沉，“這些事，你為什麼不去跟爹說？”
朱允熥抹著眼淚，搖了搖頭：
“爹這兩年常常在外頭巡視，去陝西回來之後就一病不起。呂娘娘把守著正院的大門，說爹需要靜養，見風見人會加重病情。”
“我和姐姐們想去侍疾，全被外頭的太監給攔了回來。好幾個月，我連爹的面都沒見著一次……”
原來是這樣。
“殿下！允熥殿下！”
正說著話，院子門外急匆匆跑過來幾個太監和嬤嬤。
領頭的一個三角眼老嬤嬤，那是呂氏院裡得臉的管事。
老嬤嬤見朱允熥站在朱雄英跟前，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假模假式地福了福身子：
“奴婢見過太孫殿下。”
請完了安，老嬤嬤轉頭看向朱允熥，語氣裡透著平時訓斥慣了的頤指氣使：
“允熥殿下，您怎麼跑到這兒來打擾太孫歇息了？今天抄寫的《金剛經》還沒寫完呢，快隨奴婢回去吧，要是主子查問起來，奴婢們可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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