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殺,不僅敗壞了皇家的顏面,反倒成全了她這十年來苦心經營的賢良淑德的名聲!讓她死了還得個好名聲,您覺得解氣嗎?”
朱元璋提著劍的手停在半空,胸脯劇烈起伏。
他畢竟是打小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開國皇帝。怒火攻心只是一時,大孫幾句利害關係一擺,腦子裡的理智硬生生把那股子殺人的衝動給勒住了。
“大孫說得在理。就這麼一刀砍了她,太便宜這毒婦了!”
朱元璋咬著後槽牙,哐噹一聲把長劍扔在桌上,劍骨敲著金磚錚錚作響。
“既然要殺,那就得查個水落石出!”
朱雄英看著平復下來的老朱,接住話茬:
“用鐵打的證據,把她這張偽善的人皮一張張給剝下來!讓滿朝文武都看清,這毒婦到底是個什麼黑心腸的貨色!”
朱元璋轉過身,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劉成林!滾進來!”
一直候在門外廊子下的劉公公哆哆嗦嗦溜了進來,跪在地上:“皇上吩咐……”
“拿上咱的金牌!”
朱元璋把腰間的大牌子摘下來丟給劉公公,眼神像結了冰:
“去太醫院。把洪武十五年太孫病重時的所有脈案、藥方底冊,連同一毫一釐的批條,全給咱封存好!”
劉公公捧著金牌剛想退下,朱雄英卻忽然出聲打斷:
“慢著。”
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看向朱元璋,接著丟擲了一個埋在心底更深的猜測:
“皇爺爺,既然要查脈案底冊,那就不妨查得更徹底一些。”
“連同孫兒生母——先太子妃常氏當年的脈案和藥方,也得一併調出來翻一翻。”
朱元璋渾身一震,猛地回頭盯住朱雄英:
“你是說……常氏當年病逝……”
“正是。”
朱雄英沒有遮掩,直接將自己前世讀檔般梳理出來的疑點抖落乾淨:
“母親常氏將門虎女,自幼習武,身子骨一直比尋常女子都要硬朗得多。”
“在此之前,母妃已經順利生育過孫兒和江都、宜倫兩個妹妹。”
“連生三胎都安安穩穩母子平安,怎麼偏偏在生下允熥的時候,突然就碰上了什麼氣血敗壞、血崩?甚至連月子都沒能熬過去,就急症暴斃了?”
這些話像是有著千鈞分量,聽得老皇帝背脊骨發涼。
“母妃病故沒多久,二孃就從側妃被扶正,順理成章成了東宮的主母。再往後,就輪到了孫兒莫名其妙染了‘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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