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雄英?!”
李景隆嗓子裡擠出一聲徹底變了調的驚呼。
他連手裡的馬鞭掉了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衝下臺階,橫穿街道撲到了朱雄英的馬頭跟前!
李景隆仰著頭,雙手死死抓著朱雄英的馬鐙,兩隻眼睛瞪得通紅,眼淚幾乎在一瞬間就漫了出來:
“真是你?!你這小崽子……真活著?!”
李景隆急得一把抓住朱雄英的長衫下襬,硬生生把他從馬背上拉了下來。
落地之後,李景隆雙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使勁晃了晃,眼眶通紅。
在他仔細打量朱雄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朱雄英的腦袋上。
他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手足無措地指著朱雄英那一頭乾淨利落、根根直立的現代齊耳短髮:
“臥槽……雄英,你這……你這頭髮是怎麼回事?!”
在大明朝,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街上除了和尚剃度,哪怕是沿街要飯的乞丐都留著長髮扎著髮髻。
朱雄英這一頭短髮,在大明朝簡直比白日見鬼還要稀罕!
李景隆圍著朱雄英轉了半圈,伸手想要摸一摸,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你小子去當和尚了?不對啊,和尚也沒留這一茬短毛的啊!怎麼把頭髮剪成這副模樣了?!”
朱雄英被他的大驚小怪逗樂了,伸手撥拉了一下自己的短髮,笑著道:
“在民間遇上了點變故,為了治病排毒才剪短的,方便利落。”
李景隆退後兩步,歪著頭摸著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朱雄英身材修長挺拔,眉眼英武,這頭清爽幹練的短髮配上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不僅沒有半分狼狽怪異,反而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陽剛與英氣。
李景隆忍不住嘖嘖砸了咂嘴:
“還別說……!換作旁人剪這頭短毛,活脫脫就是個還俗的野和尚,可擱在你這身板和臉上,怎麼瞧著……還真他孃的挺俊挺精神的!”
“我剛進城門的時候,聽守城的軍卒在那議論,說皇上立了太孫,說大孫死而復生了……我還當那幫大頭兵滿嘴噴糞呢!”
李景隆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又哭又笑地罵道:
“你知不知道,當年聽說你沒了,老子哭了整整三天!每年清明老子去給你燒紙,燒得滿臉是灰,合著這些年老子的眼淚全餵了狗了?!”
朱雄英被他晃得身子發晃,看著這位表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狼狽樣,心裡頭泛起一股實打實的暖意。
朱雄英抬起手,笑著反手在李景隆胸口錘了一拳:
“行了啊李九江,滿大街的人都看著呢!你堂堂曹國公,統領左軍都督府的大官,在街頭哭得跟個丟了錢袋的小媳婦似的,丟不丟人?”
“丟個屁的人!老子見自個兒親表弟,天王老子管得著嗎?!”
李景隆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一把拽住朱雄英的胳膊就往茶樓裡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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