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啊,這事兒是個誤會。”
“老曹是個粗人,這幾天剛從四川平叛回來,在酒缸裡泡昏了頭。”
“他平時在軍營裡糙慣了,沒認出你來。舅爺代他給你賠個不是。”
藍玉指了指地上的曹震,壓低了點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和倚老賣老:
“你看,老曹這一身傷也是從戰場上留下來的,打草寇沒少出力。今晚他確實是瞎了眼,衝撞了你。”
“要不……你給舅爺個面子,今兒這事就算了。回頭舅爺把他領回營裡,扒下褲子狠狠抽他五十軍棍,給你出出這口惡氣,成不?”
藍玉說得輕描淡寫,想把這事兒當成普通的街頭絆嘴給糊弄過去。
大堂裡安靜得出奇。
李景隆在旁邊撇了撇嘴,心裡冷笑。這藍玉還在擺舅姥爺的譜,根本沒認清現在是個什麼局勢。
朱雄英靜靜地聽完這番話。
他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拍桌子。
只是蓋上了手裡的茶碗。
“當。”
茶蓋碰在碗盞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迴響。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眸子平靜如水地看著藍玉。
“舅爺這話,說得真仗義。”
朱雄英語氣平平淡淡,沒有一絲起伏:
“在東宮,舅爺跟孤拍著胸脯保證。說手底下的將領,個個都是有功勞的忠臣,讓孤把京師的防務交給他們,讓孤踏踏實實放心。”
藍玉臉色一僵,眼皮抽動了兩下。
朱雄英沒搭理他的反應,伸手指了指地上跪著的曹震,繼續用那種幾乎沒有溫度的聲音複述:
“結果到了晚上,舅爺的這幫好兄弟,手底下的家奴就在秦淮河邊的街頭上,明目張膽地打砸商鋪。”
“這還不算。”
朱雄英冷哼了一聲,目光直刺藍玉的眼睛:
“還要打折孤的兩條腿,拉回侯府裡餵狗。”
這話一齣,大堂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兵馬司的中城指揮使吳忠嚇得把頭低下去,擦了擦額頭的汗。
打折太孫的腿拿去餵狗?這曹震是嫌滿門抄斬不夠快嗎?!
藍玉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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