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朱雄英擦了擦手,隨口衝著門外吩咐了一句。
沒多會兒。
李景隆從外頭慢吞吞地挪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寬鬆的綢布便袍,腰間的帶子也沒敢系太緊。走路的時候兩條腿叉得老開,稍微邁大點步子,眉毛就忍不住往中間抽抽,那姿勢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剛走到桌案跟前,李景隆強忍著疼,彎下腰就要給朱雄英行個大禮:
“微臣李景隆,謝太孫殿下賜藥之恩!”
朱雄英一瞅他撅著個屁股下跪的滑稽樣,趕緊伸手虛扶了一把: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關起門來就免了這套虛禮吧。趕緊坐下說話。”
小順子極有眼力見地搬了張椅子過來。
李景隆哪敢實打實地往下坐,只能半邊屁股挨著椅子邊,身子往前傾著,苦著臉笑道:
“雄英,你那內庫裡拿出來的金瘡藥,還真是好東西!要不然,表哥這會兒估計還在榻上趴著哼唧呢。”
朱雄英拿過茶墊,推了杯茶過去,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這傷還沒好利索,你不在府裡好好趴著養傷,跑出來瞎溜達什麼?”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李景隆兩眼,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說到底也是因為陪表弟去秦淮河才惹出來的,表弟心裡有數。“
“況且,真以為是那藥管了多大用?你這回能這麼快下地,全是因為皇爺爺心裡有數。”
李景隆一愣。
朱雄英放下茶碗,淡淡道:
“那二十大板,皇爺爺就是讓你長長記性。打你的那些錦衣衛根本沒用全力。”
“不然,真要是按錦衣衛的力氣抽上二十軍棍,就算是再好的仙藥,你這幾個月也只有在床上趴著的份兒!還想跑出來溜達?”
“那確實……皇上還是疼咱們的。”李景隆乾笑了兩聲。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
“才去府上看過你沒兩日,你不至於今天這麼著急地扭著出門來謝恩吧?”
“九江表哥。你今天這一瘸一拐地進宮,不止為了謝藥這麼簡單吧?”
李景隆一聽,馬上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神色,豎起大拇指小小地拍了個馬屁:
“嘿!要不怎麼說表弟你聰明絕頂呢!這點小心思,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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