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間土坯搭成的茅草房東倒西歪,村頭枯死的老槐樹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正彎著腰,吃力地揹著一捆曬乾的樹藤。
老漢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麻布破衣,腳上踩著一雙磨爛了的草鞋,乾瘦的臉頰上全是一道道深溝。
“老伯。”朱雄英走上前,順手幫老漢託了一把背上的柴捆。
老漢身子一輕,回頭瞧見朱雄英,頓時嚇了一跳。
眼前這青年長得高大周正,可頭髮短短的,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更是見所未見,褲子藍汪汪的緊繃在腿上,腳底下的鞋子樣式古怪得很。
“後生……你、你這是打哪兒來的?頭髮咋剃成這副模樣了?”老漢神色有些發慌。
大明朝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尋常百姓可不敢剪短髮。
“老伯別怕,我是從南邊逃難過來的,路上遭了強人,衣服乾糧全被搶了,頭髮也是那時候被賊人削斷的。”朱雄英隨口找了個由頭,“一天沒喝水了,想跟您討口水喝。”
老漢是個實在的莊稼人,聽他說話客客氣氣,眼裡也沒兇光,便放下了戒心,嘆了口氣:
“唉,這年頭都不容易,快進屋吧。”
老漢把朱雄英領進了簡陋的泥草房。
屋裡除了一張缺角的破木桌,幾乎家徒四壁。
老漢喊了一聲,裡屋鑽出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臉色蠟黃,懂事地端出來一隻豁了口的土陶碗。
碗裡是一碗見底的野菜雜糧粥,漂著幾根發黑的野菜葉和少得可憐的麥麩。
“家裡實在沒糧食了,就剩這口剩粥,後生你別嫌棄。”老漢搓著滿是老繭的手,神色有些難為情。
朱雄英沒推辭,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粗糲的麥麩颳得嗓子生疼,但在肚子裡總算墊了點底。
“多謝老伯救濟。”
朱雄英放下粗陶碗,抹了把嘴角,客氣地打聽道:
“老伯,晚輩趕路迷了方向,敢問這兒是到了哪個府縣地界?”
“這兒啊,是鳳陽府臨淮縣底下的劉家窪。”老漢回道。
鳳陽?
朱雄英心頭微微一動,這正是老朱家的龍興之地。
他想起方才進村時看到的景象,便隨口多問了一句:
“老伯,我方才一路走過來,瞧見外頭田地乾裂,水渠見底,家家戶戶屋頂漏風,莫非今年鳳陽遭了大旱荒年?”
提到這個,老漢眼圈一下子紅了,蹲在門檻上直掉眼淚:
“遭啥天災啊……老天爺雖然少下了幾場雨,可官渠大河裡是有水的!是北邊朱家莊的朱太爺,硬是帶人把上游的水道全截了,引去澆他們家的千畝好田。”
“咱下頭幾十戶人家的地全旱死了,交不上官糧,朱家就逼著咱借高利糧,借一石秋後要還三石,這哪是活路啊……”
。聲喝吆的暴陣一來傳然忽外門院,話著說正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