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下葬,在外的幾位叔叔可曾回京弔唁?”
“回殿下,並未回京。”
蔣瓛立刻回道:
“皇上早就下了嚴旨,鎮守九邊的所有藩王,一律不準離開封地回京弔喪。”
朱雄英微微點頭。
果然,歷史的大走向半點沒變。
皇爺爺下了這道鐵令,無非是為了穩住大局,防備手握兵權的塞王們回京生出變故。
在原有的歷史裡,正是因為朱標死後老朱選了朱允炆,削藩逼得太急,才有了後來四叔朱棣的靖難之役。
但如今四叔朱棣還在北平老老實實當著燕王,手裡握著兵權,沒有聖旨絕不敢擅自離地。
所以眼下最要緊的、該收拾的,根本不是遠在北方的四叔。
而是金陵城裡近在眼前的呂氏和朱允炆。
當年那碗要命的黑藥湯子,八歲時的死劫,還有生母常氏的早逝,這裡頭的陰毒算計,朱雄英現在心裡一清二楚。
朱標剛走,呂氏母子怕是正做著繼承大統的美夢,自以為前頭再無阻礙。
等自己回到金陵,踏進東宮大殿的那一刻,朱雄英很想看看,這位繼母和那位滿口仁義道德的二弟,臉上到底會是一副怎樣的神情。
欠了人命的血債,總歸是要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這一趟回京,他要回去給那個苦撐著大明江山的老皇帝盡孝、撐腰,更要把東宮裡裡外外這筆陳年舊賬徹底算個乾淨!
官道漫漫,兩側的農田漸漸變成了起伏的丘陵。
從鳳陽到金陵,路程足有三百多里地。
已經安排人把找到朱雄英的訊息送往京城,也就沒有必要急忙趕路。
馬隊一路勻速前行,直到天色擦黑,一行人才在官道旁的一處官辦驛站停了下來。
驛丞見是錦衣衛的大隊人馬,連腰牌都沒敢細看,趕緊哈著腰騰出最乾淨的上房,又張羅著殺雞備飯、準備熱水。
朱雄英在屋裡用熱水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素袍,坐在桌邊就著熱湯吃了兩碗白飯。
奔波了一整天,肚子裡吃飽了,整個人感覺緩過勁來。
吃過飯,蔣瓛親自在外頭守門,朱雄英坐在床邊,閉目凝神,梳理著腦海裡的思緒。
老皇帝雖然手腕鐵血,但如今痛失長子,身邊全是各懷鬼胎的文武百官在暗中推波助瀾。
自己這次回去,不僅要讓皇爺爺安心,還要面對朝堂上那幫早已抱團站隊的文官勢力。
夜風順著窗縫吹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輕輕晃了晃。
朱雄英睜開雙眼,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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