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裡之外的北平。
燕王府。
秋意漸濃,庭院裡的老槐樹落了一地的枯葉。燕地本就苦寒,早晚的冷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了幾分割肉的生疼。
王府的內堂裡,燒起了紅紅的炭盆。
燕王妃徐氏穿著一身素淨但不失華貴的襖裙,正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手裡捧著幾本府庫的進出賬冊。
作為徐達的長女,她不僅將這偌大的燕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更是燕王朱棣在北平的賢內助和主心骨。
“王妃。”
一名貼身的丫鬟輕手輕腳地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封封了火漆的信件,壓低聲音到了徐氏跟前:
“方才府裡的商隊管事送來的。說是四小姐特意吩咐,必須親手交給您,不能讓旁人借閱。”
“小三的信?”
徐氏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賬冊。
她這個三妹徐妙錦,自小在魏國公府裡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性子比男兒還要野上三分。平時幾個月都懶得往北平寫一封家書,今兒怎麼還神神秘秘送信過來了?
徐氏伸手接過信,挑開火漆,抽出信紙看了起來。
剛看個開頭。
徐氏那向來端莊沉穩的臉上,就閃過了一抹詫異。
接著往下看,她忍俊不禁,嘴角直接彎了起來。到了最後,她實在憋不住,用絲帕捂著嘴,“撲哧”一聲輕笑了出來。
正巧這時,門簾子被人一把挑開了。
燕王朱棣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他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常服,肩頭還帶著幾分外頭校場操練帶回來的風沙氣。
“何事惹得王妃這般發笑?”
朱棣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有些發僵的手,看著妻子笑得花枝亂顫,有些納悶地問道:
“可是金陵城裡府上有什麼喜事傳過來了?”
徐氏強忍著笑意,將手裡的信件遞給朱棣,沒好氣地說道:
“王爺自己瞧瞧吧。是妙錦那丫頭寫來的。”
“信裡哭天抹淚的,說是皇上前些日子在御花園裡辦了賞花宴,想要把她許配給那位死而復生、剛定下名分的太孫殿下當太孫妃呢!”
“太孫?!”
朱棣聽到這兩個字,烤火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霍然站直身子,一把拿過徐氏手裡的信紙,一目十行地迅速看了一遍。
自打接到了金陵的急情通傳,得知那個十年前夭折的大侄子朱雄英不僅沒死,還以雷霆手段掀翻了東宮呂氏的一黨,朱棣這心頭就沒平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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