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色有些陰沉，灰濛濛的雲層低垂，彷彿預示著不久後的秋雨。
李葉特意起了個早，在社群中心那條還算繁華的街道上轉了一圈。
精心挑選了一個果籃，裡面裝滿了色澤鮮亮、在這個季節還算稀罕的蘋果、橙子。
又稱了兩斤品相不錯的點心，用油紙包好，提在手中。
他打算去探望楊山一家。
透過手環提前與楊山聯絡後，李葉搭乘著略顯陳舊、哐當作響的公共軌道列車，向著流星社群外圍、靠近黑霧隔離區的方向而去。
越是遠離社群中心，周圍的景象便越發顯得破敗和荒涼。
低矮的、樣式老舊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牆壁上大多佈滿了雨水侵蝕的汙痕和斑駁的苔蘚。
街道狹窄而坑窪，行人的衣著也樸素了許多，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在壓力下生活的麻木與疲憊。
楊山一家的房子就在這片區域，位於接近郊區的地帶。
與李葉租住在社群中心、雖然簡陋但至少乾淨整潔的單間不同。
作為世代居住於此的“黑霧區土著”，他們擁有自己的房產，一棟帶著小院的平房。
按照楊山發來的地址，李葉剛走出塵土飛揚的車站。
沒幾步路，就看到一個瘦高的身影正站在一個巷子口焦急地張望著，正是楊山。
“李葉哥！這邊！”
楊山也看到了他，連忙揮手，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臉色比起上次見面時似乎更憔悴了一些，眼底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當他看到李葉手中提著的滿滿當當的水果和點心時，臉上頓時露出了局促和不安的神情，連忙伸手去接：
“李葉哥，你來就來，怎麼……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這太破費了！”
“一點心意，不值什麼錢。給楊叔補補身子。”
李葉笑了笑，將東西遞給他。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楊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損的舊外套。
楊山家的院子不大。
圍牆是用粗糙的石塊壘砌的，院門是兩扇有些歪斜的木門，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呻吟。
院子裡倒是收拾得還算乾淨了。
但角落堆著的一些雜物和晾曬著的、打了不少補丁的衣物，依舊透露出家境的清寒。
走進屋內，光線驟然暗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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