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的水分被抽乾了。
王城終於出了聲。他往後踉蹌兩步，一屁股坐進積水裡，兩手撐著地面往後蹭。
“他剛才還在我們旁邊……才多久……怎麼就成這樣了……怎麼就成這樣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管是電影院裡年輕的女人，還是之前陳凱突然消失，都像是看特效一樣不切實際。
而當陳凱的屍體出現在眼前時，一種莫名的噁心感纏繞住了王城與李雪。
他們兩個像是在現在才真正意識到靈異的可怕。
這不是電影或者特效，是真實的死亡！
陳凱的屍體周圍散落著許多雜物。一個泡爛的筆記本、半截木頭，一團灰白色的布，半沉在水下，一個紙人，一把紙傘。
似乎整個小鎮的雜物都順著水流到這裡了。
一把白色的紙傘，斜插在積水裡。
這把傘和紙紮鋪裡的樣式很像，就在陳凱的手旁邊。
林淵盯著那把傘，不知道這跟昨晚來找麻煩的那把傘有沒有什麼關係。
王城爬了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跪回水裡。
“不走了。”他低著頭，“我不走了。”
趙啟明回頭看他：“起來。”
“不起來。”王城抬起頭，眼眶通紅，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看到沒有？人死了也居然還要跪在這兒，被抽成乾屍！再往前走不也是送死嗎？你明明自己說過你活過兩場電影，那我們這第三場呢？你摸到門道了嗎？你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一直在聽林淵的，但他也是個新人，一點經驗也沒有，還不是全部靠猜！”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吼。
“我們就是在送死！一個一個地送死！”
趙啟明沉默了幾秒，憋出來一句：“站這裡也是死。”
“那有什麼區別？”王城吼出來，“早死晚死，不都是死？走了大半天，找到什麼了？除了死掉的陳凱還找著什麼了？你說啊！”
雨聲填滿了空當。
李雪歪過頭看著王城。她眼睛還是紅的，嘴唇在抖。
但她的眼神里多了點什麼。
“王城。”
王城沒說話，整個人癱在水裡，像一攤爛泥。
李雪走到他面前，彎下腰，伸出手：“起來。”
王城看著她，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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