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推開門，走進客廳。
窗簾拉著，光線暗沉沉的。
沙發、茶几、電視櫃，都是他家的東西，擺的位置都沒變過。
他站在客廳中間，喊了幾聲發現家裡沒人。
母親的拖鞋擺在鞋櫃旁邊，還是那雙穿了好幾年的涼拖鞋，單親媽媽賺錢總是不太容易，但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真的還能給她盡孝嗎？
林淵覺得胸口什麼地方堵著。
他也說不清自己想不想見母親。見了該怎麼說？
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皺巴巴的，袖口蹭著泥，褲腿上全是幹了的泥點子。
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
他坐著什麼都沒幹，盯著沒開的電視發呆。
過了很久，大門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隨後是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喜：“林淵？”
林淵站起來。
母親趙秀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菜，看見他的第一眼，整個人僵住了。菜從手裡滑下去，塑膠袋摔在地上，西紅柿掉出來，滾到鞋櫃邊上。
她幾步跨過來，抓住林淵的胳膊，捏的很用力：“你這幾天去哪了？”
她的整個聲音都在顫抖。
“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一個都不接。我去你學校找你，警察攔著不讓進，說是學校出事了。我說你給我看看屍體也行，他們說不行……”
繃緊了好幾天的情緒突然炸開，她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最近發生的東西他不想跟家裡人說。
“學校地震了，”林淵說，“化學藥品洩露，手機都收了，今天才放出來。”
林淵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語氣可以這麼的平靜，他還以為自己會痛哭一場，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多說不了一個字出來。
母親看著他，那眼神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也沒有過多追問，她鬆開林淵的胳膊，抬手擦了一把臉，彎腰把地上的西紅柿撿起來。
“餓了吧？給你下碗麵。”
“媽，我……”
“坐下。”
林淵沒再吭聲，在餐桌前坐下。
廚房裡傳來煤氣灶打火的聲音，水流聲，鍋碗碰撞的響動。母親背對著他，在灶臺前忙活。
他看著母親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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