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來了這三個字剛出口，就被嗩吶聲蓋過去大半。
這時，祀堂裡頭十幾張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裡面的堂屋裝修的更是喜慶極了。
大紅燈籠從門裡掛到門外，紅綢子纏滿四角的柱子，吹嗩吶的漢子腮幫子鼓得老高，滿臉紅光。
林淵、李偉、秦嶽、陸行知四個小孩一桌，坐在祀堂的東邊。秦嶽換了身嶄新的褂子，埋頭吃得頭都顧不上抬。陸行知給自己碗裡夾肉，一邊夾一邊招呼林淵也來點。
四個人齊刷刷地被安排在這場喜宴上。
林淵對李偉的這個說法有些惱怒：
“你能不能靠點譜。”
“不是說沒有靈異力量嗎，現在怎麼又冒出一句鬼來了。”
“你逗我玩呢？！”
“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偉盯著祀堂兩扇黑門上貼的紅喜字也是直接沒繃住笑了出來，是那種真的釋懷了的笑，沒招了。
“這裡頭的記憶全是亂的！”他把嘴裡的肥膘嚥下去，“之前對於這個所謂的大喜事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被按在這個凳子上我才突然想起來了！”
李偉的筷子尖，點了點桌上的紅燒肉。
“這個大喜事，是結婚。”
“在之前的四天裡天天辦喜事，頭一回拜堂的是個半大小子，紅袍一穿，往喜堂裡一跪。那小子的脊背咔咔地往上躥。拜完堂站起來，個子高了一頭，喉結出來了，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胡茬。”
“我那會兒滿腦子假記憶，還看得津津有味，尋思這小子長開了真精神。”
李偉說到這兒，抬眼掃了一圈滿院子吃席的人。
“一天一個人。被選中的那個孩子，當場成年然後變鬼奴，成為老槐村的村民。”
林淵的眉頭擰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隻鬼一天要殺兩個人，那怎麼確保一定有合適的異性？還是沒有咋辦？”
李偉搖頭。
“不。”
“這隻鬼一次只會只殺一個人。”
他把碗往前一推，兩隻手在桌沿上收緊。
“而且這一回，一定是我。”
“我想起來了。”
“被拉進來之前，我已經坐在這兒被選成新郎了。”
一次只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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