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林淵久等，幾乎是一瞬間，灰白又一次漫了上來。
然後，林淵眼前的場景突然就換了。
一道齊膝高的門檻，香案歪在牆根，一排牌位東倒西歪，蒙著指頭厚的灰。
他回到了祀堂。
此刻，六個人一人一張破凳，坐得筆直筆直的，這場倒帶竟然把他們六個人倒回了最初的那間堂屋。
幾個人終於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成年人樣貌，並且從秦嶽跟陸行知有點繃不住的表情來看，他們的假記憶被衝開了。
或者說假記憶乾脆就消失了，畢竟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有假記憶。
接線員跟那個年輕調查員癱在破凳上，眼睛睜著，人還沒回魂，嘴巴睜的特別大，還沒有接受的了現實。
估計這倆多半是死過一次被倒帶順手救回來了，倒也是運氣好。
這間破堂屋，八成就是那隻鬼本身了。
而此時，他們面前的桌面上，那副血畫竟然還在？！
無法被倒帶抹除！
炭火，人群，老槐樹。
黑紅的血一筆一筆洇進木頭的紋路里，栩栩如生。
“快把它弄走！”陸行知反應竟然比其餘幾位馭鬼者還快，“別讓這玩意跟這間屋子待在一塊！”
血畫是鬼照片的媒介，要是讓媒介跟這個不知名的鬼本體待在同一個屋簷底下鬼知道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要是像鬼傘跟鬼喊人那樣拼到一塊的話，別說大慶省，全世界都別玩了！
他兩手扣進桌沿，腰上輕輕一發力，就把整塊桌面離了桌架。此時他們的衣服是外面帶進來的那身黑色風衣，裡面是有黃金袋子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剛抬到胸口，天上的日光突然白了。
那種紅燦燦的暖色一寸一寸褪下去，天光灰白灰白，跟一張老照片一個成色。
林淵脖子後頭的汗毛全立了起來。
鬼照片的鬼域？不好，要是再來一次倒帶的話就會把所有人送回去了！這個血畫還沒解決！
心裡那聲罵還沒落地，天地卡了一下，滿眼的灰白倒著捲回去。
林淵只覺得眼前一白，再次睜眼時，面前就是會議室的桌子。
林淵坐在原地。兩米外那把椅子上，李偉保持著被拎回來那會兒的坐姿，兩腿懸空，膝蓋彎成直角，兩手搭在腿面上，腰板筆直。
陸行知在他手邊。秦嶽站在桌邊。年輕調查員和接線員在各自的位子上。
每個人正襟危坐，坐姿跟李偉被定住那會兒一樣。
林淵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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