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修道:“生死間有大恐怖,但你好像並不懼死?”
郭尋笑道:“死有何懼?
“世人病死、橫死,或壽盡而終,到最後皆逃不過一死,連武道聖人,甚至大帝都不能例外。
“終不過黃土一抔,有何懼哉!”
他又嘆了口氣:“我最擔心的,是活這一世,有些債是否還完了!
“別人我倒不欠什麼,唯獨我師父那裡,我欠了太多!
“這些年,我救過我師父的女兒段韻四次,算上這一次的話,就是五次了!
“幫過的,給過的,也不少,我師父把這個女兒看得比命還重,想來,我做的這些,也該可以抵債。”
俞修背起雙手,緩步行至郭尋身前,背對後者道:“那你可曾想過,你師父收養你,傳你武道,贈你資源,又從不圖回報,為的就是讓你可以捨命護他女兒周全?
“你師父,在養死士。”
他轉過身,看著郭尋,不急不緩道:“你,就是那個死士。”
此話一齣,連生死都可以看淡的郭尋在這一刻,卻猛覺心跳頓止,呼吸驟停。
臉上血色,在瞬間消退,煞白如紙。
他似是被石化,陷入僵直,魂也飛了出去,腦中一片混沌!
直到良久過後,郭尋才是逐漸恢復了心跳,重新開始呼吸,他哂笑一聲:“無所謂,我師父對我好是事實,救我、養我也是事實,這便夠了。”
俞修也笑了笑:“你果然有意思。”
頓了頓:“此來牛背山,你可是還有另一個心願?”
郭尋點頭:“是還有另一個心願,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說蛟龍已屬龍種,若能取其精血,再取一片新鱗碾成粉末,外加新生蛟龍獨角一片,合則可成大藥,不僅有延年益壽之效,更可增長修行,祛除舊傷,剛化蛟功成的蛟龍,效果最佳。
“我師父大限不遠,我想為他爭一份延壽大藥。
“不過這卻是我多想,那煥章妖王還不曾化蛟,便已是頂尖教主級的妖王,一旦化蛟成功,更是不可限制,誰又能取他的精血、新鱗,還要斬一片獨角下來,只怕靈虛洞洞主親臨,都未必可以做到!”
俞修緩步邁出,踏上虛空,那無形的空氣中,彷彿延伸出了一條無形的天梯,任由俞修攀登:“你這人有些意思,等你死後,我幫你取來蛟龍精血、新鱗,還有那一片蛟龍獨角,為你陪葬。”
郭尋愣了愣:“我都死了,怎知你幫沒幫我取來這些?”
俞修的身影已然遠去,只留下淡淡的話語聲輕飄飄傳來:“多大點事,讓你活過來再看一眼便是。”
‘再活過來?’
‘人死了,還能再活過來嗎?’
‘身死道消,怎還可能有活過來的說法。’郭尋搖頭,而後忽得生出另一個念頭來。
‘那人是誰?’
‘我與他素不相識,為何會對其推心置腹,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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