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勇正靠在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旁邊抽菸。
“我這車底盤高，適合跑山路。”他把鑰匙扔給許司。
“悠著點開，別給我蹭壞了。”
“知道了，江隊。”
黑色的路虎駛出市局大院，上了高速。
秦雯坐在副駕駛，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三個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進入達康縣地界。
周邊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了連綿不絕的群山。
路況也急轉直下。
柏油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路邊隨處可見山體滑坡留下的泥土和碎石。
車身開始劇烈顛簸。
許司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車速不減，總能提前預判，避開那些最大的坑窪。
原本預計六點能到縣城，因為這糟糕的路況，硬是拖到了六點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先去招待所，還是先去大隊？”秦雯開口問。
“先回家。”許司打了下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
“明天再去大隊報到。”
他詢問地看了一眼秦雯，“晚上住我家，方便嗎？”
“可以。”秦雯的回答簡單幹脆。
許司不再說話，專心開車。
雖然這是他這具身體第一次回到故鄉，但融合的記憶讓他對這裡的每一條路，每一個拐角，都熟悉得像是刻在骨子裡。
時間過了六點半，天色徹底黑透，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泡，將飛舞的蚊蟲和一張張焦灼的臉照亮。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沒到？”
母親張婉如坐立不安，不停地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
“催什麼催，山路不好走。”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開了口，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滿臉褶子，聲音卻洪亮如鍾。
他就是許司的爺爺，許大炮，七十四歲，老黨員，當年力排眾議，拍板讓許司去讀警校的人。
為此，他還跟兒媳張婉如大吵一架，好幾年沒給過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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