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了看許司，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小孫。
“要說蘇家才啊……”老太太嘆了口氣，“那可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了。”
“您慢慢說，我們聽著。”許司的姿態放得很低，像個耐心聽長輩講故事的晚輩。
“家才這娃，命苦。”
蘇大娘的思緒，彷彿飄回了幾十年前。
“他八歲那年，他爹就沒了，是他娘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家裡窮得叮噹響，那時候寨子裡誰家不是十幾二十頭牛，就他家，連只下蛋的雞都養不活。”
“窮，就娶不上媳婦。一晃就二十五了，還是光棍一條，村裡人都笑話他，說他這輩子註定要打光棍了。”
小孫聽得認真，這些背景資料，他們之前的排查裡可沒有。
“那他後來怎麼……”
“後來啊，他踩了天大的狗屎運。”蘇大娘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時候的寨主，就是蘇雨她爹。蘇雨是寨主的獨生女，比家才小六歲。寨主寶貝她得很，還送她去縣城讀了高中，那時候我們這十里八鄉，能讀高中的姑娘，就她一個。”
“有文化，長得也俊。”
“誰都以為她會嫁個城裡人，再也不回我們這窮山溝了。”
“有一年放假，她還真帶回來一個男同學，外地人，白白淨淨的，說是要跟他結婚，以後就去外地生活。”
蘇大娘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被誰聽見。
“當時這事，整個寨子都傳遍了。寨主氣得當場就把桌子給掀了，把蘇雨關了禁閉，又叫人把那個外地男娃給打了一頓，扔出了寨子。”
“寨主就蘇雨一個女兒，按照我們這的規矩，寨主的位置，是不能傳給外姓人的。”
“所以，他必須給蘇雨招個上門女婿。”
“寨子裡那麼多年輕力壯的好後生，誰都沒想到，老寨主最後，偏偏就選了蘇家才。”
小孫聽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就是妥妥的屌絲逆襲，贅婿劇本嗎？
“當時寨子裡的人都想不通，說老寨主是不是老糊塗了，放著那麼多優秀的年輕人不要，幹嘛非要選蘇家才那個窮光蛋。”蘇大娘搖了搖頭，“可老寨主就認準他了，給了他家三十頭牛當聘禮，硬是把蘇家才招進了門。”
“那……蘇雨願意嗎？”小孫忍不住問。
“她願不願意，有什麼用？”蘇大娘扯了扯嘴角，“被關了半個月，放出來的時候，人就跟丟了魂一樣。老寨主說一，她不敢說二。”
“就這麼著，蘇家才這個窮光蛋，搖身一變，成了寨主的上門女婿。”
“入贅第一年，蘇雨就生了個兒子，就是蘇友他爹。”
“過了兩年，又生了老二，就是蘇旺他爹。”
“有了兩個兒子，蘇家才在寨子裡的地位，算是徹底穩了。老寨主沒過幾年也走了，他就順理成章地當上了新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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