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司帶著王剛、劉建兩名老刑警，快步走向解剖室。
負責本次屍檢的法醫老陳早已在門口等候。他年過半百，鬢角花白，架著一副高度近視眼鏡，見到許司一行人，只是淡淡頷首示意。
常年與生死、屍體為伴，法醫大多性情寡淡、沉穩內斂。
“陳法醫，案情有什麼進展？”許司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自己進來看吧，屍檢報告已經出爐。”老陳側身讓開，推開解剖室大門。
解剖室內溫度極低，寒意徹骨。一具蓋著白色屍布的屍體，靜靜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
許司上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掀開屍布。
一具男性屍體完整展露在眾人眼前。
屍體在河水中浸泡多日，已然出現典型的巨人觀體徵，軀體高度浮腫，膚色慘白泛青，面部五官腫脹變形，根本無法辨認原貌。死者年齡約莫三十歲，中等身材。
正如楊勇此前所說，死者腹部有一道約十五釐米的縫合創口。只是創口縫合粗糙，針腳雜亂歪斜，絕非正規醫院外科手術的精細手法。
“死者死亡時間初步判定為四至五天前，直接死因是溺水窒息。但根據屍檢結果，受害者落水前，就已經處於重度昏迷狀態。”老陳手持屍檢報告，“死者肺部檢出大量積水與溺水特徵，能夠確定，受害者是被活活淹死的。”
“這道腹部創口呢？”許司直指死者腹部的縫合創面。
“這就是本案最大的疑點。”老陳推了推眼鏡，沉聲說道，“我們拆開縫合創口勘驗，確認死者左腎被完整摘除。從創口周邊的活體組織出血、癒合狀態判斷，摘腎手術與死亡時間極近，間隔不超過六小時。”
王剛與劉建聞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該死，居然是活體摘腎！這幫人簡直喪盡天良！”王剛忍不住低聲怒斥。
“也就是說，兇手做完摘腎手術後，趁著受害者昏迷未醒，直接將人扔進河裡，活活溺死滅口。”劉建臉色鐵青，語氣滿是寒意。
這般殘忍歹毒的作案手法，令人髮指。
“沒錯。”老陳點頭確認，“更棘手的是，除了這處手術創口，死者全身無任何搏鬥傷、捆綁約束傷。胃部內容物化驗完畢，未檢出任何藥物、鎮靜劑殘留。”
“沒有搏鬥傷，也沒有藥物殘留？”許司眉頭緊蹙。
整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一個神志清醒的成年人，被開腹摘腎，不可能毫無掙扎、完全不反抗。
唯一的合理推測，就是受害者術前就已徹底喪失反抗能力，最常見的方式就是麻醉。
可胃部無任何藥物殘留，直接排除了口服麻醉的可能。
“會不會是注射類麻醉劑？”許司提出猜想。
“我們第一時間考慮過這種可能。”老陳指向報告上的檢測資料，“我們提取了死者血液、體液進行全面毒理篩查，覆蓋市面上數十種常見麻醉劑、鎮靜劑，檢測結果全部為陰性。”
“全部陰性？”王剛和劉建對視一眼，剛剛燃起的線索希望，瞬間破滅。
“這就奇怪了，難道兇手不用任何麻醉，就讓一個大活人硬生生躺著，任由他人開腹摘腎？”劉建百思不得其解，滿心困惑。
“大機率是兇手使用了常規檢測手段無法識別的特殊麻醉藥劑。”許司的目光始終緊鎖在冰冷的屍體上，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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