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玄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往前踉蹌的瞬間,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腸子都悔青了的念頭:早知道就算被師兄弟笑成縮頭烏龜,也絕不在這種瓢潑大雨天爬龍虎山。
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混著山風颳得人睜不開眼。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了甩溼漉漉的劉海,露出一張帶著少年氣的臉。
作為龍虎山天師府傳人,說出去名頭響噹噹,其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 00 後。
跟所有同齡人一樣,平時最愛刷短影片、打遊戲,偶爾跟師兄弟插科打諢。
從小在天師府長大,學了十幾年的畫符唸咒、拳腳功夫,可他打心底裡就沒信過這世上真有什麼鬼神。
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練著強身健體還行,真要用來降妖除魔,那純屬扯淡。
畢竟有句話說得好:建國以後,禁止成精
這次上山,純粹是被師兄弟激的。
前幾天幾個人湊在一起刷短影片,看著別人拍的龍虎山風景動輒幾萬點贊,有個師兄一拍大腿提議打賭,誰拍的影片點贊最低,誰就請客吃麻辣香鍋。
“景玄你可是咱們天師府的顏值擔當,隨便往那一站都能漲粉,這次肯定是你贏。”
“就是就是,你要是輸了,那可太丟咱們天師府的臉了。”
被他們這麼一激,張景玄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他尋思著自己要是能爬到龍虎山巔,拍個雲海翻騰的全景,絕對能爆火。
正好趕上那天早上雨剛停,龍虎山雲霧繚繞。
他覺得天氣正好,揹著揹包就獨自出發了,誰知道走到半山腰,天突然又變了臉,傾盆大雨說下就下。
仗著自己從小在山裡長大,對這條棧道閉著眼睛都能走,張景玄壓根沒把這點雨放在眼裡。
他緊了緊背上的揹包,繼續往上爬。
揹包裡除了礦泉水、壓縮餅乾這些充飢的東西,最顯眼的就是斜掛在外面的那柄三尺長的桃木劍,這是他閒著沒事的時候,用後山的老桃木自己雕的,是打算拍影片的時候當道具擺姿勢用的。
雨天的棧道僅有寥寥數位遊客,只有偶爾幾聲遠處的鳥鳴。
張景玄一邊走一邊哼著歌,時不時停下來掏出手機拍兩張雨中山景,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等影片發出去,能漲多少粉絲。
誰也沒料到,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走到一處拐角的時候,腳下的青石板長滿了青苔,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
張景玄腳下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撲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旁邊的木質圍欄,可那截圍欄早就被雨水泡得腐朽發黑,木頭裡面都空了。
“咔嚓——”
一聲脆響,圍欄應聲斷裂。
張景玄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像滾落的石頭一樣,朝著懸崖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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